叶尘盯着那张图谱,瞳孔微微收缩。他不是阵法宗师,对吞噬大阵的理解远不如谷渊那种研究了三千年的老手。但他有一个谷渊没有的优势——他身怀道树,能从本源层面感知法则的变化。
“不是封印松动。”叶尘忽然说。
厉沧海猛地抬头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不完全是封印松动。”叶尘指着图谱上那几处尖锐的峰值,“如果只是封印松动,吞噬法则的波动只会越来越强,不会出现这种剧烈起伏的脉冲。这种波形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,脑海中飞速闪过在荒芜星球上经历的“归无”考验。那次考验的本质是“还原”力量对他的全面侵蚀,那种力量的波动特征和这张图谱上的脉冲波形极为相似。
“这种波形,像是两股力量在对抗。”叶尘缓缓说道,“一股是万噬皇的吞噬法则,另一股是——某种在压制吞噬法则的力量。”
厉沧海手中的酒壶啪地掉在桌上,酒液洒了一地。他浑然不觉,只是死死盯着叶尘,那双老辣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不加掩饰的震惊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厉沧海的声音几乎是嘶哑的,“队长走之前跟我说过一模一样的话。他说吞噬大阵深处有另一股力量在苏醒,那股力量和万噬皇的吞噬法则在激烈对抗。他说那可能是——”
“是混沌母树。”一个沙哑而虚弱的声音忽然从溶洞入口的方向传来。
所有人同时转头。
通道入口处,一个浑身浴血的中年男人正扶着岩壁艰难地站着。他身上的混沌商会制服已经被撕裂得不成样子,胸口有一道从左肩斜贯到右腰的恐怖伤口,伤口边缘覆盖着一层不断蠕动的黑色雾气,正在缓慢地侵蚀他的血肉。他的左臂齐肘而断,断口处的血肉被某种力量强行封住,没有流血,但伤口边缘的肌肉组织呈现出一片死灰色。
他的修为是仙帝中期——准确地说,曾经是仙帝中期。叶尘能清晰地感知到,他的气息正在以一种不可逆的方式衰退,就像一座正在崩塌的大厦。
“队长!”厉沧海猛地站起身,身形一晃就出现在中年男人身边,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中年男人——混沌商会深渊采药队第八大队队长,厉沧海的生死兄弟,仙帝中期修士厉战——用仅剩的右手死死抓住厉沧海的胳膊,那只手的力气大得惊人,指节都泛白了。
“沧海,”厉战的声音像拉风箱一样粗重,每吐出一个字都带着浓烈的血腥气,“万噬领域核心——母树的意志碎片——它醒了——它醒了——”
“你别说话!”厉沧海手忙脚乱地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一把丹药,也顾不上看种类,一股脑地往厉战嘴里塞,“先疗伤!你的左臂呢?你的本命仙器呢?到底发生了什么——”
“仙器碎了。”厉战推开厉沧海的手,他的眼睛睁得很大,瞳孔中倒映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,“沧海你听我说——我进了核心辐射区——我看到了——母树的意志碎片从封印底层冲出来了——它和万噬皇的意志在对抗——打了半个月——万噬皇的封印裂缝被母树强行堵回去了——但母树的意志碎片也碎了——碎了——”
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,大口大口的黑色血液从嘴里涌出。黑色血液落在地面上,瞬间将黑曜石腐蚀出一个个拳头大小的坑洞。
叶尘一步踏前,右手按在厉战的肩膀上。道树的力量顺着他的手掌涌入厉战体内,那两片叶子的光芒在厉战残破的经脉中流转,将正在侵蚀他血肉的吞噬法则一丝一丝地剥离出去。
厉战的咳嗽渐渐平息下来。他抬起头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第一次认真看向叶尘。
“你是——?”
“叶尘。”叶尘说,“不要说话,先让我把吞噬法则拔除干净。”
道树的光芒持续涌入厉战体内。那些附着在厉战伤口上的黑色雾气在光芒的照耀下发出滋滋的声响,像被火烧到的虫子一样疯狂扭动,然后一点一点化为虚无。但叶尘的眉头却越皱越紧——厉战体内的伤势远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。
吞噬法则已经侵蚀了厉战的本源。他的内天地核心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,像一块被重锤敲击过的玉石。更致命的是,有一股极其凝练的吞噬意志残留在他的道基深处,那股意志虽然只剩下一丝微弱的残余,但它的本质极其恐怖——它来自万噬皇本尊。
“母树的意志碎片——”厉战却没有听叶尘的话,他固执地继续说着,仿佛这些话如果现在不说出来就再也没有机会了,“它用自己的全部力量堵住了封印裂缝——代价是意志彻底粉碎。我亲眼看到的——那些碎片化作光雨洒在吞噬大阵上——大阵的运转变慢了——至少慢了四成——”
他忽然伸手抓住叶尘的手臂,那只布满血污的手掌上青筋暴起。
“你是叶尘——你身上有母树的气息——我能感觉到——你要进第九层对不对?你要趁万噬皇最虚弱的时候进去对不对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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