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坚认为自己刚才的话份量还不够,紧接着立刻补充道,“我卢坚代表范阳卢氏,不同意圣上方才的提议,双生子是否会带来灾难一事还需从长计议!!!”
吏部尚书杜明也站出来附和,“卢大人说得是,圣上……”
顿了顿,他的视线落在阳崇礼身上,“哦不,或许,您身边这位,才是真正的圣上。”
杜明的言下之意是,你什么都不是。
宣仁帝目光沉静如水,“杜爱卿的意思是?”
杜明语气没有丝毫畏惧,“臣没有别的意思,您说昭和四十三年,这皇位上坐的人便是您。
那么,先帝的禅位诏书呢?您的登基大典呢?皇家玉碟上有您的名字吗?
我杜明代表杜家,同意卢大人所言,杜明认为,同性双生子会带来灾难一事属实!”
前面的话都是铺垫,只有最后一句话才是他真正想说的。
什么禅位诏书,太上皇可以现在就写,他依旧是大月的皇帝。
此话一出,大殿之上落针可闻。
卢氏与杜氏都是世家传承了上千年的老牌世家,只是近两百年来没有出过什么厉害人物。
慢慢被别人超越,所以四大世家才没有他们,能做到尚书这个位置,已经是顶天了。
但是,千百年来的积累,底蕴依旧比普通官员深厚。
百官们震惊了一会,但也仅仅只有一会,很快,他们便缓过神来,与宣仁帝站在了对立面。
不管世家之间有何龃龉,在皇权面前,世家永远是团结的。
“臣附议……”
“臣也附议……”
“臣等附议!!!”
底下乌泱泱跪了一片,只有镇国公、褚遂良以及黎知意手下的武将外,文武百官几乎百分之九十都在跟宣仁帝对着干。
黎知意啧了一声,难怪世家这么猖狂。
宣仁帝也没有想到,世家表面各自为政,这个时候世家居然这么团结。
除了自己从寒门提拔上来的人,与世家有牵扯的人竟然一同团结起来对付他这个一国之君。
宣仁帝的脸色铁青,阳崇礼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“好,好,好得很,朕竟是不知,这阳家的江山居然是世家的人说了算,你们是要造反,做那乱臣贼子吗???”宣仁帝起哄了眼,咬牙切齿地质问道。
杜明眉心一跳,乱臣贼子的帽子他可不敢往脑袋上戴,他揖道,“圣上误会了,臣等没别的意思,臣只是不同意圣上方才的提议。
您说双生子会带来灾难一事纯属无稽之谈,可大月和平了数百年,为何您与太上皇在位起期间,便发生了西狼兵临城下之事?
微臣敢问圣上,圣上应作何解释?”
大月那么多位皇帝,从来没有出过双生子,数百年来安居乐业。
可偏偏就在你阳崇礼在位期间出了这档子事,说不是你的原因,谁信?
大月之所以能风调雨顺,便是因为大月一旦出现双生子,便择一人扼杀。
否则,大月哪有数百年的安宁?
他决不允许有人破坏这个规矩,哪怕那个人是当今圣上也不可以!
宣仁帝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射在杜明的身上,“你想朕如何解释?”
这话在杜明等人听来就是圣上在跟妥协。
杜明当即冲着宣仁帝盈盈一拜,“圣上何必跟臣装糊涂呢?双生子如何处置,圣上便如何处置。”
说到这儿,他顿住了,视线落在一旁瘦削的阳崇礼身上,“只要圣上……圣上想要恢复公主殿下的身份,这是应该的。”
太上皇一看身体就不好,他当然是选择现在这个做皇帝。
更何况,大月刚与西狼签了和平协议,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更换储君的好。
杜明的话没有说完全,但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。
他想要真正的阳崇礼死。
百官们选择了沉默,杜大人说的对,西狼的事,说不定就是因为圣上隐瞒双生子的事才带来的灾难。
所以,只有其中一个双生子没了,才能永绝后患。
宣仁帝死死地咬着牙,双目赤红地道,“如果朕不呢?”
“那臣就跪死在这大殿之上。”说真,杜明抬起官袍衣摆,笔直地跪了下去。
“还有臣,臣与杜大人一同长跪!”卢坚立刻秒跟。
随即越来越多的人跪在地上,明晃晃地威胁宣仁帝妥协。
百官们在金銮殿上长跪不起,朝廷停摆不说,传出去,宣仁帝的名声也臭了。
宣仁帝绷着脸,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。
他本不愿让兄长这么快出现在人前,至少等到阿意登基。
阿意登基,绝不会像他这么处处受人掣肘。
谁知道兄长竟然这么沉不住气。
宣仁帝愧疚的看向自家兄长,是他没用,护不住兄长。
阳崇礼冲他摇了摇头,对于这个结果,他早有思想准备。
他早就厌倦了躲着世人,生活黑暗中的日子。
从前苟延残喘,是因为大月后继无人,现在他不担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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