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州城内的都指挥使衙门已是灯火通明,将院落照得如同白昼。夜幕降临,寒意渐深,军士手持长枪,威严地矗立在门廊两侧,屏气凝神,一派肃穆之色。空气中隐隐弥漫着墨香与炭火的气息,预示着今夜注定是不平静的。
在衙门正堂,苏哲端坐在主位,他换下白日里城楼上的素色大氅,穿上了更显沉稳的深色常服。他面前的几案上,摆放着数卷用明黄色绢帛装裱的敕命文书,以及一方象征大宋最高军权的玄铁虎符。这都是他以“临机专断”之权,向仁宗皇帝奏请,并获得了皇帝盖印认可的委任状。
除了林冲、石虎、郭巡三人之外,雷万钧、孟阔、周勇,以及神机营都总管赵勇等一众北伐功勋宿将,也齐聚一堂。唯独不见于正明的身影,他已提前率部返回河间府。众将或站或坐,皆是神情凝重,目光不时地瞟向苏哲面前的那些文书,心中隐约猜到今夜将要确定北疆的未来走向,以及他们各自的去留。
苏哲将手中那卷写着皇帝亲笔批示的敕命缓缓合上,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,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。他抬起头,目光扫视过在场的每一位将领,语气沉稳而有力,却又带着他惯有的几分洒脱。
“诸位将军,想必你们已经知道,陛下已准许辽国求和,也同意了本侯西征的请求。”他微微一笑,拿起一块上好的澄泥砚,轻轻摩挲着,“咱们的官家是仁慈厚道之君,念着苍生不易,不愿再起刀兵。这辽人也是,一打就怂,一怂就认错,这改错的态度还让人挑不出毛病。”
他这句半是调侃半是真话的言语,让堂内原本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。孟阔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“不过,和平是打出来的,安宁也是守出来的。”苏哲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严肃,“燕云十六州,这片被辽人占据百年之久的土地,如今终于重归我大宋。这不仅仅是数万将士用血肉换来的胜利,更是我大宋国运复兴的象征。但打下它,只是第一步,如何守好它,治理好它,让它真正成为我大宋的北疆门户,而非一个徒耗钱粮的累赘,这才是更大的学问,也是对在座诸位的真正考验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堂前的舆图前,手指轻点着幽州及其周围的广袤地域。
“此番西征,本侯将率领大军转战千里,直捣西夏老巢。这西北之地,苦寒贫瘠,但西夏之祸,若不彻底拔除,终究是我大宋心腹大患。就好比一个人身上生了毒疮,若不彻底根除,迟早会扩散全身。然而,西线战事,变数众多,需要全神贯注,容不得半点分心。”
他转身看向林冲、石虎、郭巡三人,目光炯炯:“所以,本侯决定,这燕云十六州的重担,就托付给你们三人了。”
林冲、石虎、郭巡三人闻言,立刻上前一步,肃然而立。
苏哲首先拿起一枚刻着“幽州都指挥使”字样的虎符和一方沉甸甸的官印,递向林冲。
“林冲听令!”苏哲的声音洪亮而有力,“本侯任命你为幽州军都指挥使,总览燕云十六州内外防务,节制各方兵马。无论是边防布设,还是城池戍守,都由你全权负责,一切军务决断,不必事事请示,可‘临机专断’!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至于我原有的‘空军营’,考虑到其技术之精巧,操纵之复杂,且在侦察敌情、投掷火弹方面有独特优势,故交予神机营统辖,由赵勇统一调度。林冲你管好地面上这些实打实的,也省心不是?这些飞在天上的稀奇玩意儿,还是让赵勇这小子去捣鼓吧,毕竟他跟那些奇巧淫技更熟络些,你只要管好如何调用,并确保其安全即可,免得把头发都愁白了,那可不划算!”
苏哲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话语,让林冲原本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。
林冲双手稳稳地接过虎符与官印,触手生凉,分量沉重。他郑重地抱拳拱手:“末将领命!定不辱侯爷所托!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!”他的声音沉稳有力,眼神中充满了被信任后的决然与担当。
接着,苏哲望向石虎,眼中带着一丝欣赏。
“石虎听令!”他拿起一枚小巧却精美的将领调兵符,“你勇武过人,天生就是沙场猛将,又善统重兵,本侯任命你为北境幽州军都监,专司骑兵。你要负责组建、训练一支骑兵劲旅,尤其要加强重骑兵的战力。这燕云之地,多产良马,你要善加利用,打造一支来去如风、攻守兼备的铁骑!”
他停顿了一下,又看向神机营都总管赵勇,然后又对石虎道:“另外,原有的‘工兵营’,负责修筑工事、架桥铺路、甚至掘地埋雷等,也归神机营统辖。石虎,你就别去管那些挖挖填填的精细活计了,你只管骑着马,挥着刀,冲锋陷阵,将敌人杀个片甲不留!”
石虎接过那枚调兵符,激动得虎目含泪,身躯微微颤抖。这辈子,除了苏哲,从未有人如此信任他,将如此重要的军权交予他。他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声音哽咽却坚定无比:“侯爷!末将愿为侯爷肝脑涂地,万死不辞!誓将北境打造成铜墙铁壁,让辽狗再不敢窥视半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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