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北边陲,寒风如刀,却斩不断将士们胸中那团火。灵州大营,在夕阳的余晖中,两支大宋最精锐的军队,终于会师。
当苏哲与狄青并辔而行,踏入灯火通明的营寨时,一股热烈的气息扑面而来。营中篝火熊熊,驱散了冬日的严寒。烤肉的香气、烈酒的醇厚,以及将士们此起彼伏的谈笑声,汇聚成一股充满生机的洪流,洗刷着戈壁长途带来的疲惫。
狄青早已命人备下盛大的接风宴。主帐之内,更是张灯结彩,暖意融融。巨大的兽皮地毯铺满地面,桌案上摆满了西北特有的美食与烈酒。狄青坐在主位,苏哲则被安排在他右手边的首座,两旁分坐着各自麾下的主要将领。
“苏侯,诸位将军,一路风尘,辛苦了!”狄青端起一碗酒,声如洪钟,眼神中充满了豪迈,“今日,狄某设下薄酒,为侯爷与北伐的兄弟们接风洗尘!此去京畿千里,侯爷率精兵锐卒,收复燕云,扬我国威,实乃千古功勋!来,狄某敬侯爷,敬诸位英雄!”
他一饮而尽,动作干净利落。
苏哲也连忙端起酒碗,站起身来,脸上带着微笑:“狄帅过誉了。晚辈与北伐将士,不过是奉旨行事,略尽绵薄之力。此番西征,狄帅坐镇西北,运筹帷幄,方能使我等无后顾之忧。更何况,去年狄帅三月击溃西夏主力,才是真正的居功至伟!此杯,当敬狄帅,敬西北边军的兄弟们,常年戍守边疆,功盖日月!”
他话说得漂亮,既捧了狄青,又抬高了西北边军,还隐隐提醒了“去年击溃主力”这个背景,为后续的战略铺垫。周围将士闻言,纷纷附和,气氛瞬间热络起来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帐内的气氛彻底融洽起来。苏哲麾下的雷万钧、孟阔、周勇、赵勇,以及西北军的林峰、张彪、沈瑞等人,早已按捺不住,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,大碗喝酒,大口吃肉。
张彪这莽汉,几杯酒下肚,又开始了他那标志性的粗犷劲头。他一把搂住赵勇的肩膀,粗着嗓子道:“赵都总管,早听闻你神机营的火器乃是鬼斧神工,今日得见,果然名不虚传!俺老张就服副帅,还有你这等能人!”
赵勇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,却不失精明:“张将军过奖了。末将不过是依循侯爷的指令行事。张将军的勇武,才是真正的沙场利刃,令人敬佩!”他谦虚了两句,又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到火器上,与张彪谈论起神机营的实战效能,引得周围几位西北将领侧耳倾听。
另一边,周勇则与林峰推杯换盏。他与林峰在上次灵州之战中并肩作战,彼此知根知底。
“林将军,别来无恙啊!”周勇笑道,“你如今坐镇夏州,想必是日子过得舒坦,都发福了。”
林峰哈哈一笑,举杯道:“哪里的话!有副帅留下的基业,才让末将有些喘息之机。周将军此次随副帅西征,可又有什么新奇的战法,不妨说出来让末将我开开眼?”
两人边喝边聊,从当年的战事聊到如今的边防,谈笑间,加深了彼此的信任。
苏哲则在主位上,一边与狄青轻声交谈,一边将众将的神情尽收眼底。他时不时地插上一句,幽默风趣的话语,总能恰到好处地化解些许凝重,或引得众人哄堂大笑。
酒宴一直持续到深夜,将士们酒足饭饱,各自回营歇息,为明日的军议养精蓄锐。苏哲也带着几分醉意,回到自己的营帐,但心头那份对西夏的谋划,却始终清晰。
次日清晨,天色微亮,大帐内便已聚满了将领。与昨夜的欢声笑语不同,此刻的氛围庄重而肃穆。狄青坐在主位,苏哲坐在他身边,目光沉静地扫视着帐内众人。
狄青轻咳一声,环视一周,沉声道:“诸位将军,今日召集大家,乃是为了西夏战事。北伐大军远道而来,与我西北边军会师,正是荡平西夏的时机。知己知彼,方能百战不殆。现在,由狄某为诸位讲述西夏如今的虚实。”
说着,狄青示意身后的侍卫,展开了一幅巨大的西夏地图。他的手指落在兴庆府的位置,沉声道:“诸位请看。去年,我狄某率五万边军,在夏州一役中,虽未尽全功,却也重创西夏主力,将其十万兵马击退,使其元气大伤。如今,西夏重新招募新兵后,再次组建十万兵马进行防守,这便是西夏的全部可战之力,尽数驻扎于其都城兴庆府,拱卫李谅祚那个小儿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苏哲,又望向帐中将士,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:“然而,西夏的祸患,却不止于外。据我军的密报,去年敌军退走后,西夏国主李谅祚与权臣没藏讹庞之间,爆发了一场激烈的内讧。这没藏讹庞,一手遮天,跋扈已久,连皇帝都要看他脸色行事。李谅祚虽年幼,却心机深沉,他忍辱负重,利用我军大败西夏的契机,暗中培植势力,终于在两个月前,成功将没藏讹庞一族连根拔起,满门抄斩,尽数灭族!”
帐中将领们闻言,无不倒吸一口凉气。一个年轻的国主,竟能以如此雷霆手段,清洗掉一个权倾朝野的家族,这等心性和狠辣,着实让人心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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