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刻钟后,一声尖细的通报声打破了咸福宫的僵局。
“皇上驾到——皇后娘娘驾到——”
贺凌渊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,面色阴沉得可怕,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。皇后在云舒的搀扶下紧随其后,虽然面色苍白,但眼神却异常清明冷冽。
“臣妾/嫔妾给皇上、皇后娘娘请安。”众妃跪了一地。
贺凌渊没有叫起,而是径直走到主位坐下,目光如刀般扫过地上的狼藉和那个被挖开的土坑。
就在刚刚,他在养心殿接到了大理寺卿许致远和户部尚书林大人的联名密折。折子上触目惊心地记录了鸿胪寺卿冯远道利用职务之便,勾结西域商队,走私禁药、香料,牟取暴利,甚至将这些东西送入后宫的铁证!
他正处于雷霆震怒之中,还没来得及发作,就接到了永和宫的急报,说是在咸福宫搜出了禁药“曼陀沙”。
前朝后宫,竟然在同一时间炸雷。
“冯氏。”贺凌渊的声音冷得像从地狱里飘出来的,“你还有什么话要说?”
冯妃并不知道前朝的事发,她只以为皇上是因为江柔的事生气。她立刻跪行两步,哭得梨花带雨:“皇上明鉴!臣妾也是刚刚才知道,江氏竟然胆大包天,私藏禁药!臣妾虽然有失察之罪,但臣妾真的不知情啊!臣妾平日里待她如亲姐妹,谁知她竟然……”
“亲姐妹?”贺凌渊冷笑一声,将那本密折狠狠摔在冯妃脸上,“你若是把她当亲姐妹,会用你父亲从西域走私进来的毒药去喂她?!”
冯妃被砸得头晕眼花,待看清那折子上的内容时,整个人瞬间如坠冰窟。
鸿胪寺……西域商队……走私……
完了。
她最大的倚仗,她在前朝的根基,竟然在她毫无察觉的时候,被人连根拔起了!
“不……这不是真的……皇上,这是构陷!是有人要害冯家!”冯妃还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“是不是构陷,大理寺自会查明。”林知夏适时地站了出来,向皇上行了一礼。
她神色从容,语调清晰:“皇上,前朝之事臣妾不懂。但这后宫里的事,如今却是各执一词。冯妃口口声声说自己不知情,全是江美人自己弄来的;可江美人却死咬着说是冯妃姐姐给的。既然如此,为了不冤枉好人,也为了查明真相,是不是也应该让太医去冯妃娘娘的寝宫里,仔仔细细地查验一番?”
冯妃闻言,非但没有惊慌,反而抬起头,迎上林知夏的目光,嘴角勾起一抹看似无奈却暗含得意的冷笑。
“搜宫?”冯妃理了理微乱的鬓发,姿态潇洒从容,“慧妃妹妹既然有此雅兴,那便搜吧。本宫身正不怕影子斜。”
她心中笃定得很。早在风声不对时,她就已经命人将寝殿内所有源自西域的香料、物件统统销毁,连装香料的匣子都换成了内务府统一规制的。她自信这一局做得滴水不漏,林知夏想查她?简直是痴人说梦。
“既然冯妃姐姐如此坦荡,那臣妾就得罪了。”林知夏看着她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。
“查!”贺凌渊冷冷地看了一眼冯妃,挥了挥手。
胡太医领命,带着几个医女太监直奔正殿寝宫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冯妃跪在地上,背挺得笔直,甚至还有闲心用眼神挑衅林知夏,仿佛已经看到了林知夏搜宫无果后被皇上责罚的下场。
然而,半炷香后,胡太医捧着一个不起眼的紫檀木小匣子走了出来,神色凝重至极。
“启禀皇上,微臣在冯妃娘娘床榻内侧的暗格深处,发现了一个暗夹层。里面……藏着这个。”
冯妃看到那个匣子,原本从容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,瞳孔放大到了极致,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倒流。
不!那个匣子……那个装着“霜信”残粉的旧匣子!她明明记得早就扔在角落积灰了,怎么会被翻出来?!
胡太医打开匣子,里面并没有什么香料,只有一层薄薄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粉末残留。
“这是何物?”贺凌渊问。
胡太医用银针挑了一点,在水中化开,又用特殊的试纸验过,随即跪伏在地,声音颤抖:“回皇上……此物无色无味,极难察觉。但这残留的药性……正是两年前,令慧妃娘娘险些丧命的奇毒——‘霜信’!”
“轰!”
仿佛一道惊雷在殿内炸响。
林知夏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匣子,眼眶瞬间红了,整个人似是受了极大的惊吓,身子止不住地颤抖。贺凌渊见状,心疼地一把揽住她。
然而,埋首在帝王怀中的林知夏,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清醒。
她心里比谁都清楚,冯妃行事谨慎,那真的“霜信”早就被销毁得一干二净。
如今这匣子里的“铁证”,不过是她让王进费尽周折,赶在太医搜宫前一刻“还”给冯妃的。
既然要唱戏,自然要唱全套,只有这样,才能将这伪善的毒蛇彻底钉死在七寸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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