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环顾这里每一张熟悉的面孔，这些从创业初期就跟随她的伙伴，当年激情，青春洋溢已慢慢褪去，更多的成熟甚至是沧伤。
“刘总监走了错路，我也有责任。我们这些所谓的‘管理层’，又何尝不是被业绩蒙蔽了双眼，忘记自己的初心，也忘了去关心身边‘战友’？”
林金果弯腰拾起那封信，仔细抚平褶皱，对众人说：
“这批茶籽，是筛选出优质的，其他按刘瑞农说的，转做工业用油原料，尽可能挽回损失。”
“姐，报警吧！这是诈骗！”林金华双眼赤红，拳头紧握。
林金果站在仓库的阴影里，看着满仓劣质茶籽，声音异常冷静：“报警？这不是损失购买这批货的钱，是后面无休止的连锁反应：漫长的诉讼，茶农的恐慌，供应链的断裂，我们的品牌声誉受损，客户流失，员工人心惶惶。这种伎俩我早就领教过了不知多少回了，我绝不会让‘福满圆’奸计得逞。”
她猛地转身，“至于刘瑞农……”她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痛楚，”对外就说他因个人原因离职。给他留最后一点尊严，也算全了我们这些年的战友情分。”
这个决定出人意料，却让所有老员工都红了眼眶。他们知道，这不仅仅是对一个背叛者的宽恕，更是对那段共同拼搏岁月的最好祭奠。
夜色渐深，仓库里的灯依然亮着，筛选茶籽的声音响了一夜。
林金果和林金华坐在办公室里，他们在想如何把损失降到最低而彻夜未归。
第二天清晨，林金果和弟弟带着林家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师傅，载上几框劣质菜籽直接来到了供应商吴总的公司。
同行的，还有一位谁也没想到的人——陆瑾鸣。他什么也没问，只是沉稳地站在林金果身侧，无声地表明立场。
她们来势汹汹，前台猝不及防，没有时间通知吴总。
“吴总，咱们聊聊？”林金果推开吴总办公室的门，语气平静，却带着强烈的压力。
吴总显然没料到他们会来得这么快，强装镇定：“林总，货是你们验的，字是你们签的，现在想反悔？”
“验的是A货，送的是D货。”林金果“啪”地将一袋劣质茶籽扔在他桌上，“吴总，这套路不新鲜，我早就领教过了。”
“你们没证据！你们是想反咬一口。”吴总嗓门先虚了半截，像从热锅里拿食物般把那袋茶籽提起丢到一边。
袖口带翻了桌角的玻璃杯，橙黄色的茶水顺着桌沿往下淌，他又慌里慌张去抓纸巾，结果把笔筒里的笔洒了一地，整个人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，上蹿下跳却越忙越乱。
林金果声音压得更低：“证据？您现在这副样子，不就是最好的证据？我现在要的是解决方案，不是扯皮。”
林金华一把揪住吴总的衣领，眼中像要喷出火来：“你以为不承认就没事了？信不信我现在就拉着这些茶籽，挨家挨户去问！让全县的茶农都来看看，是谁在干这种昧良心的勾当！“
陆瑾鸣缓步上前，平静的说：“吴总，'渔火佳品'每年采购的茶油量，你应该清楚。在我们这个圈子里，一个失去信誉的供应商会是什么下场，需要我提醒吗？“
吴总额头瞬间布满冷汗，不自觉地后退半步。陆瑾鸣的“渔火佳品“是茶油餐饮业标杆，他一句话就足以让任何茶油供应商在这个行业寸步难行。
林金果这时走上前来，声音冷得像冰：“你以为坑的是我们钰果生辉？你是在断送整个县茶油产业的前程！等消息传开，谁还敢来收茶籽？政府还会给你们政策支持？到那时，你就是全县茶农的罪人！“
她每说一句就向前一步，吴总被逼得节节后退，最后踉跄着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，面如死灰。
就在这时，办公室外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位跟着吴总多年的老茶农闯了进来，带头的是位头发花白的老人。
“吴老板！他们说的是真的啊？”老人情绪激动，“钰果生辉收我们的茶籽，价格公道，钱不拖欠！你把好籽偷偷卖给别人，用这些次货糊弄钰果，坏了名声，以后谁还敢收我们的茶籽？我们这些老家伙指着茶园吃饭啊！”
林金果看向老人们，语气缓和下来：“各位叔伯，钰果生辉不会倒，也不会因为这次的事，就断了和大家合作的路。”
她话锋一转，看向吴总：“但前提是，合作要建立在诚信之上。吴总，你压榨茶农，以次充好，就算这次得手，以后在这行里，你还站得住吗？”
压力从四面八方而来。吴总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，猛地一拍桌子：“是！是刘瑞农！他欠了‘福满圆’邱总一大笔赌债，邱总让他这么干的！他逼我配合，那批好籽……好籽确实在邱总那里！”
“证据。”林金果紧盯他。
吴总颤抖着拿出手机，播放了一段录音，里面清晰传来了邱总交代他做事的话语，但始终没有听到刘瑞农的声音。
“刘瑞农人呢？”林金华怒问。
“跑了……拿到钱后就联系不上了。”
终于承认了！办公室内一片寂静。
林金果沉默片刻，仅凭录音证据不足。她做出了决定：“吴总，我不会去告你们。但条件有三个。”
“第一，这批劣质茶籽，我收了，就按D级价回收，你得退还我们剩下的货款。”
吴总脸色惨白，这让他吃力不讨好，白白搭上每框上面一层的优质茶籽，但比名声扫地或是起坐牢，他只能点头。
“第二，”林金果看向老茶农们，“那批被邱总截走的上等茶籽，你应该知道是哪些茶农的。你去找去协调，找到“上等”茶籽，按市场价，我钰果生辉重新收购！钱，我照付！”
此言一出，老茶农们愣住了，随即面露感激，“有，有，还有，我们挑最好的给你”。
吴总也怔住了，他没想到林金果还愿意合作。
“第三，从今往后，吴总，你公司的财务必须接受钰果生辉的监督，合作价格按行业标准执行，绝不能再盘剥茶农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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