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。
北京，某处。
嬴政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，那种熟悉的时空穿梭的眩晕感转瞬即逝。
他的脚底已经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，鼻腔里嗅到的空气带着一丝淡淡的消毒水味道，混合着某种他说不上来的、属于现代建筑特有的气息。
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——
然后，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是一个约莫二十平米的房间，墙壁是均匀的浅灰色，天花板上嵌着几盏日光灯，光线明亮得有些刺眼。
房间里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：一张长条桌，几把椅子，墙上没有任何装饰，也没有窗户。
唯一的一扇门在他身后，此刻紧闭着。
而他的正前方——
长条桌的对面，端坐着三个人。
中间是一位看起来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，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中山装，身形端正，面容严肃，一双眼睛沉稳而深邃，正静静地看着他。
那种气质，嬴政太熟悉了——那是久居高位、执掌权柄者才会有的气势，不需要任何言语，只是坐在那里，便自有一股无形的威压。
男子的左右两边，各坐着一男一女，都是三十岁上下的年纪，面前摆着打开的笔记本电脑，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，显然是随时准备记录什么。
两人的表情专注而严肃，目光落在嬴政身上，带着职业性的审视。
而更让嬴政在意的，是那三个人身后——
门的两侧，笔直地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军人。
荷枪实弹。
军姿如松。
他们穿着嬴政在后世见过的那种迷彩作战服，头上戴着钢盔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目光平视前方，但那种随时可以做出反应的精锐气息，清晰得如同实质。
嬴政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，又落回面前那位中山装男子的脸上。
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。
这些人是谁，不言自明。
后世这个庞大国家的“朝廷”——或者说，它的代表。
只是他没有想到，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。
昨日才跟十七谈过的事情，今日就发生了。
嬴政的目光微微右移，落在长条桌的“这一侧”。
他的十七女正坐在那里。
嬴子慕坐在靠墙的位置，面前也摆着一杯水，姿态放松得仿佛这不是什么审讯室，而是一间普通的会客室。
她看到嬴政出现的那一瞬，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，抬起手，冲他挥了挥，语气轻快得像是早上问安：
“阿父！”
嬴政额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。
他该夸她处变不惊吗？
还是该说她心太大？
身处这种地方，面对这种阵仗，她居然还能笑得出来，还能这样若无其事地跟他打招呼？
但转念一想，嬴政又有些了然。
嬴政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位中山装男子身上。
对方也在看他。
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，短暂的沉默里，似乎有无形的气场在无声地碰撞。
嬴政的脊背挺直如松，神色平静如水，没有一丝慌乱或意外。
昨日他与十七的那番谈话，已经让他有了心理准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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