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西城位于红河右岸,背靠巍峨的伞圆山,面朝浑浊奔涌的红河,是通往越南西北和中国云南的咽喉要道。
刘永福虽然击毙了出城的法军,但黑旗军缺乏攻坚重武器,无法攻破法军坚固设防的河内城。
因此,黑旗军主力撤回了怀德府和山西一带。
在红河右岸和白鹤江口修筑了大量防御工事。
“啪!”
一只瓷茶盏被狠狠摔在地上,碎片四溅,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。
刘永福身上只穿了一件敞怀的黑布短褂,露出精壮且布满伤疤的胸膛。
他表情十分狰狞,在厅堂里来回踱步,
“好啊,真好!”
刘永福指着桌案上那份已经被捏皱的战报,手指微微颤抖,
“老子在前线哪怕是把牙咬碎了,顶着法国人的枪林弹雨在守纸桥,在守这红河的门户!
你们倒好,这群后生仔,居然把手伸到顺化皇宫里去了!”
他猛地转过身,死死盯着站在最前排的一名年轻参谋——林如海,振华学营派驻在黑旗军本部的首席军事顾问。
“我刘永福虽然是个粗人,但也知道义气二字怎么写!九爷派你们来,给了枪,给了炮,帮我练兵,我刘某人感激不尽,把你们当亲兄弟,当军师供着!”
“可你们呢?啊?
背着我,趁着前线大战,后方空虚,竟然派人潜入顺化,杀大臣,立新君,还军管全城!
这么大的事,惊天动地的大事!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提督?还有没有黑旗军?”
“大哥,消消气……”黑旗军的管带想上来劝。
“你滚开!”刘永福一把推开老部下,死死盯着林如海,
“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刘永福老了?不中用了?
还是说,在你们九爷眼里,我刘永福就是个挂在墙上的牌位,是个在前面顶雷的傀儡玩具?
是不是哪天我觉得这仗打得不对劲了,你们也准备像对付阮文祥那个软骨头一样,半夜里给我刘某人也来上一刀,换个听话的上来?”
大堂内瞬间死寂。
周围的黑旗军老将,如前营/右营帮统黄守忠、左营帮统吴凤典等人,此刻也都面面相觑,神色复杂。
他们虽然也痛恨顺化朝廷的软弱,但弑君、矫诏、扶持傀儡皇帝这种事,太过于大胆,让人心惊肉跳。
更重要的是,这些并肩杀敌的同僚让他们感到恐惧。
如果这些“客军”敢对安南皇帝动手,那有一天,会不会也对他们动手?
更何况,这些振华学营出身的军官,学得都是西方那一套,听说连教官都是德国、英国人,谁知道背后还有什么犯上的打算,或者是想在安南复刻兰芳那一套?
新军是这些军官手把手训练起来的,营中的火炮都是他们在操持,威望很高,要是一旦翻脸,黑旗军内斗不休,又如何应对法国人的怒火?
“大帅息怒。”
林如海依旧站得笔直,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,
“息怒?”
刘永福气极反笑,他几步冲到林如海面前,一把揪住他的衣领,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,
“你让我怎么不愤怒?
现在恐怕全天下都知道了,顺化政变是黑旗军干的!是我刘永福指使的!
那个郑润,打着我的旗号,拿着我的官文,在午门外砍了法国人的头,还逼着那个穿开裆裤的小皇帝向法国宣战!
你们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!
我是黑旗军的提督,不是你们手里的牵线木偶!不是那个坐在龙椅上吓得尿裤子的小皇帝!”
刘永福的手劲极大,勒得林如海脸色涨红,但他忍住没有挣扎,只是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:
“大帅……若不如此……黑旗军……已是死路一条。”
刘永福眼神一厉,猛地松手。
林如海踉跄了几步,扶着桌角站稳,剧烈地咳嗽了几声,然后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,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看着刘永福。
“大帅,您觉得郑润在顺化做得过分了。
但您有没有想过,如果那晚郑润不动手,现在的山西城会是什么局面?”
“黑旗军在此地这么多年,难道不知道顺化朝廷的德行?”
“5月19日,纸桥大捷,阵斩李维业。法国人虽然败了,但他们没有伤筋动骨。
而顺化朝廷内部,阮文祥、陈践诚这帮主和派,早就被法国人吓破了胆。
嗣德帝病危,阮文祥等主和派把持朝政。
顺化之战大帅还没看清吗?
顺化并不靠海,而是位于香江上游约14公里处。
香江入海口是顺安,这里有由于泥沙淤积形成的拦门沙,水深极浅,重型军舰无法通过。
当夜政变,甚至连我们自己也没想到法夷会这么顺利地兵临城下,
防守入海口,也就是拱卫顺化外围的顺安炮台,甚至只是象征性地用老式滑膛炮打了几下水面!
我到现在都不知道,到底是守军胆怯,装备老旧,还是早就被城中的大臣买通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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