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被那目光看得心中一凛,太平静了,她从其中看不到任何情绪波动。
她慌忙移开视线,强笑道:“也没什么,就是怕有人说皇帝不顾念旧情。”
“旧情?”雍正的声音依然平淡,“隆科多犯错了,犯错就该受罚,这跟旧情有什么关系?”
太后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她突然发现,这个儿子变了。以前的雍正虽然也阴沉多疑,但至少会给她这个额娘几分面子。
现在的雍正,表面上依然恭敬,但骨子里透着一股疏离,仿佛从未将自己放在眼中。
就好像……她不是他的额娘,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。
这种感觉让乌雅太后既困惑又恐惧,直觉继续这个话题可能有不好的后果,她定了定神,决定换个话题。
“皇帝,”太后又开口了,“哀家上次跟你说选秀的事,你考虑得怎么样了?”
雍正的眉头紧蹙,“皇额娘,上次朕就说过,皇阿玛的丧期还没过。”
“哀家知道,”太后的语气变得有些急切,“但皇帝,你膝下子嗣单薄,这是大事。
你皇阿玛在世的时候,也常为此忧心。选秀不是为了享乐,是为了皇家血脉的延续。
这件事,你皇阿玛的在天之灵也会理解的。”
雍正沉默了片刻。
太后见他没有立即拒绝,以为他的态度有所松动,连忙继续说:
“哀家已经让人拟好了名单,都是出身清白、品貌端庄的好女孩。
皇帝你看一眼,如果有中意的,就留几个牌子。如果不中意,再换一批就是了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,递给雍正。
雍正接过名单,扫了一眼。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几十个名字,每个名字后面都注明了家世、年龄、品貌。
他注意到,名单上有几个名字被特意圈了出来,那些都是太后娘家并未受到牵连的人,或者说是与太后关系密切的大臣家的女儿。
雍正毫不在意把名单放在桌上,声音依然平淡:“皇额娘,朕说了,等丧期过了再说。”
太后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“皇帝,”她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你是不是觉得哀家多管闲事?”
“皇额娘言重了,”雍正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,“朕只是觉得,皇阿玛的丧期还没过,朕就在热孝中选秀,传出去不好听。
史书上会怎么写?‘雍正皇帝在康熙皇帝丧期内选秀,不孝不悌’——皇额娘觉得,这样的话好听吗?”
太后被噎住了,她自然知道这样的名声不好,但……
丧期内选秀,确实不合礼制,传出去会有损皇上的名声。
但她等不了那么久了,她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,她怕自己等不到选秀的那一天,就没办法把那些女孩安插进后宫了。
如果后宫没有乌雅氏的人,那乌雅氏可就真的落败了,无论如何都要让皇帝改变心思。
“皇帝,”太后换了一种语气,声音变得柔软而哀戚,“哀家不是要逼你,哀家只是……哀家只是担心你。
你一个人在这深宫里,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,哀家心疼你。”
雍正看着太后那张哀戚的脸,心中毫无波澜。
他知道太后只是示弱罢了,硬的不行就来软的,软的还不行就来更软的。
太后在后宫经营了几十年,最擅长的就是演戏,毕竟在康熙面前装了几十年的温柔小意。
“皇额娘,”雍正的声音依然平淡如水,“朕很好,不需要操心,何况后宫不是还有皇后操持吗?皇额娘年纪大了,应该多注意自己的身体,少操这些心。”
“皇帝,”乌雅太后还是想再争取争取。
“皇额娘,儿子听过一个故事,张三和张四是兄弟俩,两人从小吃穿住行样样相同,但张三三十岁就没了,而张四活到七十,您知道为什么吗?”
太后不知道皇帝说这个是什么意思,只能顺着他的话问,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张四他从来不管闲事。”
太后张了张嘴,眼神里有震惊,有难堪,她还想说点什么,但看到雍正那张始终毫无表情的脸,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
“那……哀家先回去了。”太后站起来,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皇额娘慢走。”
太后走出养心殿的时候,脚步有些踉跄。她的贴身嬷嬷竹息连忙扶住她,低声问:“太后,皇上怎么说?”
太后摇了摇头,没有说话。
皇帝对她的态度让她在想一件事,这个皇帝,到底还是不是她的儿子?
以前的雍正,虽然跟她关系不算亲密,但至少会在意她的感受。
现在的雍正,表面上依然恭敬,但那种恭敬却很虚假,仿佛一捅就破。
太后打了个寒颤。
她突然意识到,皇上不是不在乎她,而是不在乎任何人。
这个发现让她既恐惧又绝望。
太后走后,雍正坐在御案前,沉默了很久。
“蛋蛋,”他在心里说,“太后最近的身体状况如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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