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底,这是体制本身的底色。
他又何尝不是如此?在京城那些真正的大人物面前,不也一样低头弯腰、恭敬有加?说白了,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。
这种事,他根本没法指责。
于是朝祁同伟摆了摆手,示意他不必拘谨。
祁同伟见状,心里反而更没底了。
这个沙疏计,果然不好对付。
若是真如自己所想,那还好办。
可现在的情形,明显不是那么简单。
沙瑞金越是表现得从容淡定,越说明他根本不把刚才那点情绪当回事——这才是最让祁同伟难受的地方。
因为他真正想传达的,绝不止表面这些。
沙瑞金越冷静,意味着他背后盘算得越深,而祁同伟要付出的代价,也就越大。
正因如此,他不能就此收手。
于是顺着沙瑞金的手势重新坐下,不再言语,反而静静观察对方的一举一动。
他想从沙瑞金的眼神、表情、语气里,找出一丝破绽,寻到一点真实意图。
可沙瑞金毕竟是汉东一把手,是这片土地上最有权势的人。
这样的人物,城府早已深不可测,哪会轻易露出马脚?
祁同伟坐在那里,只觉空气愈发凝重。
那些情绪,都是他有意流露出来的样子。
这种分寸,沙瑞金从来不会拿捏错。
此刻,沙瑞金脸上又浮起一丝笑意。
仿佛刚才祁同伟的解释,并非辩解,倒像是讲了个无伤大雅的笑话,他也毫不掩饰地当成了耳旁风。
他继续开口,语气平和却带着分量:
“同伟,在我面前,就不用绕弯子了。
我了解你——你在京城都敢从容应对,更别说来我这儿了。
不必紧张,这件事我心里有底。
别人是不是冲着我说话,我也清楚。
今天叫你过来,是真有事要谈。”
顿了顿,他又道:
“前段时间钱刚那件事,我知道是你在背后处理的。
办得不错,我很满意。
可眼下汉东的局面,远没那么简单。
最近来了几位‘二代’,我看他们的做派,比起当年的赵瑞龙,只强不弱。
这些情况……我想听听你的看法。
或者说,面对这些人,你打算怎么应对?”
祁同伟一听这话,下意识抬眼看向对方。
只见沙瑞金笑容依旧,但那双眼睛里,却掩不住锐利的光。
这番话,其实已经说得极明。
沙瑞金主动提起这事,本身就意味深长。
那些人为什么来?沙瑞金怎会不知?
他们名义上是来考察,实则是为李天铺路——换个角度说,也是为他自己站台。
这其中的关系,他岂能看不透?
可如今他的态度,却显得格外微妙。
就像上次钱佳皓的事,本该由他亲自去机场迎接的人——央行副行长,走到哪儿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,这点谁都明白。
可他偏偏没有露面,反而是让祁同伟出头。
现在又特意问起自己的意见,这就耐人寻味了。
表面是征求意见,实则更像是在试探立场。
祁同伟心里一时拿不准。
这位疏计到底是什么意思?是要舍车保帅,还是借机敲打自己?
这几个人背后的背景太深,牵一发而动全身,稍有不慎,整个局面都会失控。
把这种选择丢给他,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。
从他的立场出发,答案其实很明确:压下去,一个不留。
这一点毋庸置疑。
更何况,房产改革试点这个项目,从头到尾都是他在扛。
按理说,他的态度沙瑞金应该心知肚明才对。
可如今这么一问,反倒透出几分异常。
沙瑞金真正的目标,自始至终都是确保试点顺利推进。
祁同伟对此从未怀疑。
可眼下这副姿态,却像是置身事外,冷眼旁观。
这才是最让他摸不清的地方。
明知故问,装作不知。
沙瑞金绝不是糊涂人,那就只有一个可能——他在转向。
至于为何要转、往哪边转,祁同伟一时揣摩不透。
面对这样的提问,他只能苦笑。
眼前这个人,步步为营,深不可测。
他不敢轻举妄动,也不敢直言其意。
于是,他也虚晃一枪,望着沙瑞金,带着几分感慨说道:
“沙疏计,您又不是不了解这些人。
哪一个不是出身显赫?父辈都是朝中重臣,比起当年的赵立春,势力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这种时候,我们又能说什么呢?”
他顿了顿,语气放得更缓了些:
“我现在要考虑的,不是能不能管,而是能不能承受后果。
当初对付赵瑞龙,是因为有您在后面撑腰,我才敢动手。
要是没有这份底气,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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