场景一:地球,震海集团总部,深空监测主控中心。
时间:凌晨三点。本该是万物沉睡的时刻,主控中心却灯火通明,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咖啡味、以及一种近乎凝固的紧张。
巨大的弧形主屏幕上,正显示着“灯塔”传回的、关于“方舟”信号(代号JX-07)的实时动态频谱图。过去一周,原本规律或不规律的心跳信号彻底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新模式:长达数小时的、如同死亡深渊般的绝对静默(屏幕上对应着近乎平直的暗区),然后毫无预兆地,爆发出一段持续数分钟的、强度极高、杂乱无章、仿佛无数尖啸与破碎噪音混合而成的脉冲“风暴”(屏幕上对应着剧烈抖动的亮斑和高耸的尖峰)。“静默-噪音”,循环往复,像一个垂死巨兽不规则的心室颤动和嘶哑咆哮。
艾文博士站在屏幕前,身上还是那件皱巴巴的白大褂,里面是件洗得发灰的T恤。他双眼布满血丝,嘴唇干裂,显然又熬了不知多久。林薇站在他身侧,穿着简单的米色针织开衫和深色长裤,长发在脑后松松挽了个髻。她脸上也有倦色,但眼神清澈,正将一杯刚泡好的、温度适宜的花草茶轻轻放在艾文手边的控制台上。
“又一轮‘噪音’刚刚结束,进入静默期。”一个年轻的研究员盯着数据流汇报,声音干涩,“持续时间四分三十七秒,峰值强度是上次的1.3倍。频谱结构……依旧毫无逻辑可言,像是系统彻底崩溃前的乱码喷发。”
艾文没说话,只是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再次归于死寂的线条,拳头不自觉地握紧,指节发白。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。这东西,这个可能承载着某个伟大文明最后火种的“漂流瓶”,正在他们眼前,以一种极其痛苦和混乱的方式,走向彻底的湮灭。而他们,似乎什么也做不了。
“博士,”林薇轻声开口,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,“你记得我跟你说过的,在北极苔原冻土带,一些进入深度休眠状态的古老微生物群落吗?当环境剧烈变动(比如异常升温、有毒物质渗入)时,它们并不会立即死亡,而是会进入一种‘混乱代谢’状态,在短时间内释放出储存的所有能量和代谢废物,试图净化周围小环境或发出最后警告,然后……彻底沉寂。现在这个信号模式,很像。”
艾文转过头,看向林薇。她平静的眸子在屏幕冷光映照下,像两汪深潭。“你是说……‘噪音’是它在‘清理门户’或‘释放最后的警告’?而静默,是消耗过大后的‘假死’或‘最终沉寂前的缓冲’?”
“只是一种基于生态学现象的类比。”林薇谨慎地说,“但至少提供了一种思路:这种模式可能并非完全随机的崩溃,而是某种……有内在逻辑的‘临终程序’。也许,我们应该尝试捕捉和分析‘噪音’爆发前,那极其短暂的‘前兆信号’,或者静默期中,是否隐藏着更微弱的、有规律的‘背景低语’。”
“对!有道理!”艾文眼睛猛地亮了一下,像是即将熄灭的炭火被吹进一丝氧气。“我们不能只盯着噪音本身!立刻调整算法!把过去七十二小时所有静默期的数据,用最高精度再过滤一遍,寻找任何周期性或结构性的微弱残留!同时,重点分析每次噪音爆发前0.1秒到1秒窗口内的所有频段!”他转身对着团队下令,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。
命令迅速传达下去,超级计算机的嗡鸣声似乎都提高了一个调子。艾文端起林薇泡的茶喝了一口,温润的液体带着淡淡花草香滑入喉咙,稍稍缓解了紧绷的神经。“谢谢,”他低声对林薇说,“每次我觉得走进死胡同时,你总能从另一个方向,推开一扇窗。”
林薇微微一笑,那笑容在满是疲惫和压力的主控室里,显得格外温暖。“只是提供另一个视角。真正推开窗,找到路的,还是你们。”
就在这时,陈远和苏晚晴走进了主控中心。陈远穿着深灰色的立领衬衫,外面套了件薄夹克,神色沉稳,但眼底有着熬夜留下的淡淡阴影。苏晚晴跟在他身侧,一身剪裁合体的藏青色职业套裙,长发一丝不苟地盘起,妆容精致,将疲惫完美掩饰,只留下干练和冷静。
“情况如何?”陈远走到艾文身边,目光投向大屏幕。
艾文迅速汇报了最新的观察和林薇的类比推测,以及刚刚调整的分析方向。陈远听完,沉默片刻,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代表死寂的平直暗区。
“艾文,你的直觉和决定,加上林顾问的视角,我认为是对的。”陈远缓缓道,“但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。如果这真的是‘方舟’最后阶段的‘临终程序’,那么它彻底沉寂之后,我们可能将永远失去这个直接的信息源。而那些‘噪音’,尽管混乱,是否可能包含着某种……未完全损毁的‘数据包’,哪怕是被打碎的、乱序的?”
艾文心头一凛:“您是说……尝试在极端屏蔽和隔离环境下,‘打捞’这些噪音本身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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