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转速800转/分,进给量0.05毫米/转,切削深度0.1毫米。”杨学长回答,“我们试了十几组参数,这一组效果最好,切削力稳定,表面质量高。”
胡教授补充道:“这些数据都会记录下来,形成二维工艺卡片。以后同样的材料、同样的零件,就按这个参数加工,保证一致性。”
说到这里,胡教授转头对吕辰三人说:“怎么样,惊讶吧?这二维卡还是小吕你在哈工大提出的,我们找到哈工大的包康建教授,先应用上了几个读卡机,不得不说这真是工业标准化的利器。”
吕辰有点惊讶:“我们也才开始应用不到一个月,胡教授您厉害!”
胡教授一脸打了胜仗的样子:“那不一样,老包打电话来给我显摆,我立即就飞到哈尔滨,冲到他办公室,他们刚做出来几个,还没捂热,我就抢,还顺走了他一件军大衣!”
大家说说笑笑,到了二楼,二楼是检测分析区。
这里安静得多,只有仪器运行的轻微嗡鸣声,靠墙一排仪器柜里,摆放着各种精密的检测设备。
胡教授指着一台金相显微镜:“这是从民主德国进口的,放大倍数最高1500倍。”
他又指向旁边一台机器:“国产的X射线衍射仪,去年刚安装的。”
钱兰仔细观看操作面板上的旋钮和表盘:“这台设备的精度怎么样?”
“角度分辨率0.01度,对于金属材料分析足够了。”胡教授说,“最关键的是,它让我们从试错走向理解。以前老师傅热处理零件,全凭经验,讲个火候。现在我们可以取样做衍射分析,看看经过不同温度、时间处理后,材料的晶体结构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。”
他走到一个文件柜前,抽出一叠图谱:“比如这个,我们研究铝合金的时效强化。传统工艺是150摄氏度保温8小时,但我们通过衍射分析发现,其实在140度保温10小时,析出相更细小、更均匀,材料的强度和韧性都更好。”
“胡教授,这台设备是你们实验室的核心吧?”吴国华问。
“可以说是眼睛。”胡教授郑重地说,“没有它,我们就是盲人摸象。有了它,我们才能真正理解材料行为的底层逻辑。”
三楼是办公室和会议室,楼道里铺着深红色的水磨石,墙壁刷着浅绿色的漆,挂着一些科学家的肖像和鼓励科研的标语,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,在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。
胡教授推开一间办公室的门,房间大约十五平米,靠窗一张深色的办公桌,桌上整齐地堆放着书籍、图纸和计算尺,墙边是两个高大的书架,塞满了专业书籍和期刊。
一个头发花白、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同志正伏在桌上画图,听到门声抬起头。
“老周,给你介绍一下。”胡教授说,“这三位是北京红星工业研究所的专家,吕辰同志、吴国华同志、钱兰同志。”
老周立刻站起身,热情地伸出手:“欢迎欢迎!红星所的大名如雷贯耳啊!去年的百工联席会议,你们的自动化生产线,可是把我们这些老家伙都震住了。”
他的手很有力,掌心有厚厚的老茧,是典型的技术工人的手。
“周工是厂里的总工程师,也是我们实验室的联合主任。”胡教授介绍,“宝鸡厂从建厂开始他就在,对这里的每一台设备、每一种工艺都了如指掌。”
周工摆摆手:“胡教授过奖了,我就是个老工人,比你们多摸了几年机器。”
见完礼,众人坐下,胡教授倒了几杯茶。
周工从文件柜里取出几份研究报告,放在桌上。
“我们这个联合实验室,主要做三件事。”周工翻开最上面的一份报告,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,显然经常被翻阅,“第一,新材料研发。比如航空用的高强铝合金,要求强度高、重量轻、耐腐蚀。火箭发动机用的高温钛合金,要在600度以上还能保持强度。”
他翻到一页性能数据表:“这是TA7钛合金,我们和西工大材料系合作,调整了钼、铝、锡的含量,室温拉伸强度达到1000兆帕,比苏联的同类材料高15%。”
钱兰迅速记录着数据。
“第二,新工艺开发。”周工又翻开另一份报告,“比如如何把板材轧得更薄更均匀。你们知道,轧制过程中,板材边部和中心的变形量不一样,容易产生边浪和中浪。我们研究了一套辊型曲线优化算法,配合轧机弯辊系统,能把0.5毫米的铝板轧到0.1毫米,厚度公差控制在±0.005毫米以内。”
“第三,”周工顿了顿,看向胡教授,“就是胡教授他们最擅长的精密加工。”
他抽出一张图纸,铺在桌面上。
图纸上是一个抛物面形状的零件,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尺寸和公差要求。
“比如这个,卫星天线的反射面板。”周工指着图纸,“材料是铝镁合金,表面要镀一层金,提高导电性和耐腐蚀性。要求表面平整度误差不超过0.01毫米,镀层厚度5微米,均匀性±0.1微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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