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工也点头:“小吕说的不错,沈工是技术干部,我了解他,他有做出真正成绩的追求。”
李怀德脸上的烦躁渐渐褪去:“所以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是,咱们不应该让这个笑话闹到百工大会上去。相反,咱们应该主动出击,把三家人聚在一起,达成共识,锁定主导权,化风险为机遇。”
“怎么聚?怎么说?”李怀德急切地问。
吕辰建议:“今天下午,就在咱们厂的小会议室,您亲自出面,邀请魏教授和沈工,每人带两名核心助手,开个闭门会。你、巴雅尔厂长、赵老师、钱工和我参加。咱们开诚布公,直面问题,寻找‘最大公约数’。”
巴雅尔副厂长有些犹豫:“这么直接?万一谈崩了……”
“不会崩。”吕辰肯定地说,“因为三方都有软肋,也都有需求。咱们怕丢主导权,北大怕丢学术纯洁性,鞍钢怕丢面子。只要咱们提出的方案能让三方都保住最核心的东西,同时获得实质利益,这个联盟就能成立。”
李怀德沉思片刻,猛地站起身:“好!就按你说的办!我这就让办公室安排会议室,下午两点,咱们会一会这两位‘神仙’!”
下午一点五十分,红星轧钢厂小会议室。
李怀德坐在主位,左手边是巴雅尔副长厂、赵老师、钱工和吕辰,桌对面预留了六个位置。
两点整,魏知远教授第一个进来,手里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,身后跟着两位年轻助手,都是北大数学力学系的研究生,一脸书卷气。
“李厂长,巴雅尔副长厂,赵老师,钱工,吕工。”魏教授微微点头,在对面中间位置坐下,动作从容,透着学者的矜持。
两分钟后,沈青云带着两名鞍钢工程师大步走进来。
三人都穿着崭新的工装,沈青云手里拿着一个厚重的文件夹,脸上带着爽朗但略显刻意的笑容。
“抱歉抱歉,刚从招待所过来,路上被太原工大的人拉住聊了几句。”沈青云在魏教授旁边坐下,两名工程师分坐两侧。
会议室里11个人,气氛微妙地安静了几秒。
李怀德清了清嗓子,开口打破沉默:“魏教授,沈工,感谢二位抽空过来。今天这个会,没有议程,没有记录员,就是咱们几家关起门来说说心里话。”
他语气诚恳:“数字孪生技术发展到今天,离不开咱们每一方的贡献。没有魏教授团队的理论突破,咱们还在凭经验摸索;没有沈工团队的大规模验证,技术就缺乏说服力;没有我们红星-清华的工程集成,再好理论也落不了地。这本该是产学研结合的典范。”
话锋一转,李怀德的语气变得凝重:“可这几天在招待所,我听到了一些不太和谐的声音。咱们三方的人,在各处‘技术沙龙’上各说各话,强调自己的不可替代性,无形中在争夺话语权。我担心,如果这种状态持续到百工会议上,当着全国同行的面各执一词,那丢的不是哪一家的脸,是咱们整个技术联盟的脸,是‘产学研结合’这条路的脸!”
魏教授没有说话,沈青云笑容收敛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李怀德继续道:“所以今天请大家来,就是想开诚布公,把话说开。咱们这个铁三角,到底该怎么走下去?在百工会议上,该怎么向全国同行展示?未来的合作,该怎么规划?”
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。
魏教授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:“李厂长说得对,技术发展到这一步,确实需要明确各方的定位和贡献。数字孪生的核心是数学模型,没有严格的理论框架,所谓的‘数据感知’和‘工程集成’就是无源之水。我们的偏微分方程组、算法设计、收敛性证明,是这项技术的灵魂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沈青云:“当然,工业数据很重要,规模验证也很重要。但如果没有正确的理论指导,数据再多也只是噪声,验证再广也可能得出错误结论。”
这话绵里藏针,沈青云的脸色微微一沉。
“魏教授说得在理。”沈青云放下茶杯,“理论是重要,但咱们搞工业的都知道,再漂亮的理论,如果不能解决实际问题,不能提高产量和质量,那就是纸上谈兵。我们鞍钢的初步应用表明,这项技术确实有巨大潜力,但前提是要根据实际工况调整模型参数,要适应大规模生产的节奏和约束。这需要海量的工业数据和工程经验,不是几篇论文能解决的。”
他转向李怀德:“红星厂在热处理线上的探索很宝贵,但毕竟规模有限。要真正验证这项技术的普适性和鲁棒性,必须在我们这种级别的生产线上进行。这也是为什么我们鞍钢愿意投入资源参与进来,不是为了抢功劳,是为了让技术真正服务于国家钢铁工业!”
话里话外,都在强调“规模即真理”。
赵老师忍不住开口:“沈工,我们从未否认工业验证的重要性。但数字孪生技术的诞生,确实是在我们红星厂的热处理线上,从无到有摸索出来的。我们的传感器网络、数据采集系统、实时控制架构,是这项技术能够工程化的基础。没有这些,再好的理论模型也只是纸上谈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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