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,光我一个人说不行啊,陈冬河跟王书记关系铁,他肯定不会承认。”
“那家伙就说,只要我咬死了,他们自然有办法让你陈冬河改口。”
“还说……王书记马上就要滚蛋了,树倒猢狲散,让我别犯傻,早点找新靠山。”
陈冬河静静地听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神越来越冷。
看来周秉坤那边动作比想象的还要快。
吴德才刚失手,他们就想从内部攻破,直接寻找“人证”了。
而且目标直接对准了看似是厂里“二把手”,又是本屯人的张铁柱,确实歹毒。
“铁柱哥,你做得对,非常好。”陈冬河拍了拍张铁柱结实的胳膊,肯定道,“不但没上当,还稳住了他,套了话。”
“后来呢?他还说什么没有?约了下次怎么联系吗?”
张铁柱点点头:
“他让我好好想想,明天还会来罐头厂找我听答复。”
“我看他那急吼吼的样子,像是特别着急把这事坐实。”
“冬河,这些狗日的真是太坏了!他们这是非要整倒王书记,还要抢咱们的厂子啊!咱们现在该怎么办?”
陈冬河沉吟片刻,脑中飞快地转着。
王凯旋的计划需要“示弱”,需要给对方制造“突破口”。
张铁柱遇到的这个人,不正是一个绝佳的“突破口”吗?
他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,对张铁柱低声道:
“铁柱哥,既然他们找上门了,咱们就将计就计。”
“将计就计?”张铁柱一愣,显然不明白陈冬河的意思。
“对!”陈冬河凑近些,声音更轻,“明天那个人再来,你就告诉他,你考虑过了,觉得他说的有道理。”
“王书记眼看要走了,靠山没了,你也害怕。”
“但是,光你一个人反水没用,得让最关键的人——也就是我——也想通才行。”
张铁柱眼睛瞪大了:“冬河,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陈冬河继续道:“你就说,我其实也为这事发愁呢!”
“王书记一走,我这厂子没了庇护,如今又明里暗里得罪了不少人,怕被报复,正惶惶不可终日。”
“我也在犹豫,是不是该……换个门庭,找个新靠山。”
“如果他背后的人真有能耐,能保我和厂子平安,甚至以后能给更多支持,那……指认王书记什么的,也不是不能谈。”
“这……这不是骗人吗?而且,这不是把脏水往你自己身上引吗?”
张铁柱急了。
他实在不理解陈冬河为什么要自污。
陈冬河摇摇头,耐心解释:
“铁柱哥,这不是骗,是计策。王叔临走前跟我商量好了,要彻底解决这个背后使坏的人,永绝后患。甚至起到杀鸡儆猴的效果。”
“咱们现在示弱,装出内部分裂、惶恐不安的样子,就是为了引那条藏着的毒蛇完全出洞,看清楚它到底是谁,想怎么咬人。”
“只有它完全暴露了,王叔在那边,还有……一些别的力量,才好精准地打它的七寸。”
他看着张铁柱依旧困惑和担忧的脸,安慰道:
“你放心,我和王书记没闹掰,也不会真的去诬陷他。这只是做戏给坏人看。”
“你就照我说的去应付那个人,尽量套出他更多信息,比如他到底是谁派来的,有什么具体计划。剩下的,交给我。”
张铁柱虽然对这里面弯弯绕绕的政治算计不太明白,但他无条件信任陈冬河。
他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成!冬河,我听你的!你让我咋说我就咋说。”
“我就是……就是觉得憋屈,也替王书记憋屈。这么好的人,怎么就有人非要害他呢?”
他叹了口气,朴实的面容上满是不解和愤懑:
“咱庄稼人就知道,种瓜得瓜,种豆得豆。”
“自己地里荒着,却整天琢磨着去偷别人家熟了的瓜果,这算哪门子道理?晚上能睡得着觉吗?”
陈冬河也被张铁柱这朴素的比喻逗得心里那点郁气散了些,他笑道:
“铁柱哥,这世上的人心啊,有时候比咱地里的野草还乱,还难捉摸。”
“咱们不学他们,咱们就守好自己的地,种好自己的瓜。”
“但要是有人非要来抢来毁,咱们也得有抡起锄头保护它的胆量和办法。”
“我懂了!”张铁柱眼神坚定了下来,“我明天就去会会那个狗日的!”
陈冬河点了点头叮嘱道:
“好!铁柱哥,记住,自然一点,带着点害怕,又带着点贪心。”
“我这两天可能要进山一趟,办点事。”
“厂子里你多照应着,有什么急事,就去告诉我媳妇。”
安排妥当,陈冬河才回家。
跟李雪简单交代了几句,说自己要进山去看看贾老爷子他们,可能待一两天,让她安心。
第二天天刚蒙蒙亮,他便带着些干粮,匆匆进了山。
山洞所在的区域,依然戒备森严,但相比之前研究最紧张的时候,气氛已经松缓了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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