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额头开始,那片混沌的灰色迅速蔓延,所过之处,无论是鬼体、魂火,还是其周身缭绕的法则之力,尽数化为最纯粹的虚无。
它就那样在凝固的时空中,无声无息地,被彻底抹去。
仿佛,它从来就不曾存在过。
与此同时,三息已过。
“咔嚓!”
空间中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碎裂声。
万化凝空的神通,效力终结。
右侧那头鬼物,瞬间从凝滞中恢复过来。
它第一时间便感应到,自己同伴的气息,竟然……消失了!
彻彻底底,干干净净,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!
它那纯金色中略带一丝紫意的魂火,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,又猛地膨胀开来,剧烈地狂跳。
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、名为“恐惧”的情绪,第一次占据了它全部的灵智。
它看向云天的眼神,再无半分暴虐与贪婪,只剩下无尽的惊骇。
没有任何犹豫。
这头炼虚境鬼物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无声尖啸,猛地转身,化作一道比来时快了数倍的黑光,头也不回地朝着远方疯狂逃遁而去。
云天静静地看着它消失在天际尽头,并未追击。
他要的,就是这个结果。
一个活着的“信使”,远比两具尸体更有价值。
它会带着对自己的极致恐惧,将“两头炼虚鬼物追杀一名化神修士,结果一死一逃”这个荒诞却又真实的结果,无形中扩散出去。
而许昆他们,只会从这头逃回去的鬼物身上,得出一个结论——那名孤身引怪的“道友”,已经连同另一头炼虚鬼物,一同陨落在了这场惨烈的搏杀之中。
自此,那个来自转轮城的化神后期中年鬼修,已然彻底从这个世界上“消失”。
云天身形如一缕青烟,悄然落入下方荒原中一处不起眼的乱石丛中。
他没有丝毫停顿,神念微动,九杆阵旗便无声无息地飞射而出,没入四周的石缝与土地。
一层肉眼无法察觉的无形波动荡漾开来,将他与这方圆十丈的空间,彻底从这片天地间剥离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盘膝坐下,双手掌心各自扣住数块极品阴石,冰冷而精纯的阴属性能量,如同涓涓细流,顺着经脉涌入他几近干涸的丹田气海。
《混沌道经》法门自行运转,疯狂地炼化着这股外来能量。
看似前后只动用了三招秘术,一次神魂刺,一次万化凝空,一次混沌火。
但其中的凶险与消耗,却远超他以往经历的任何一场厮杀。
尤其是为了定住那两头炼虚境鬼物,施展“万化凝空”时,体内的混沌元力与神魂之力,几乎是在瞬间被抽去了三成。
更让他心生凛然的是,那两头鬼物周身缭绕的法则之力雏形,竟能与他的时间法则产生对抗,使得神通的效力大打折扣。
这便是更高阶位面的天道法则压制。
化神与炼虚,一境之差,判若云泥。
这不再是单纯的力量多寡,而是生命层次的跃迁。
云天心中再无半分侥幸。
此次出手,为他敲响了警钟,也让他对未来的道途,有了更清晰的认知。
两个时辰后。
当手中最后一枚极品阴石化为齑粉,云天紧闭的双眼豁然睁开。
他体内的元力与神魂之力,已然恢复到了巅峰状态,眼眸深处精光内蕴,比之战前更添了几分凝实与深邃。
他起身收起阵旗,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灰色遁光,没有丝毫留恋,继续向着广袤的南方疾遁而去。
……
接下来的路程,印证了那三株五万年份灵药换来的地舆图的价值。
玉简中的地图详尽得令人发指,不仅标注了山川河流、绝地险境,更用不同颜色的光点,标示出了沿途强大鬼物的盘踞之地。
云天按图索骥,驾驭遁光在错综复杂的山脉与荒原间穿行。
他如同一位幽灵般的旅者,总能在即将闯入某个炼虚境、乃至合体期鬼物领地的前一刻,精准地调整方向,从其势力范围的边缘悄然绕过。
五百万里的漫漫长路,他竟走得异常顺利,再未遇到任何像样的阻挠。
旅途并非只有枯燥的飞遁。
一路上,他也见到了许多挣扎求生的人族鬼修。
他们或聚集成小型的部落,在某处天然汇聚的阴灵脉旁,用兽骨与泥土搭建起简陋的村寨。
或以家族的形式,占据着某个易守难攻的峡谷,开辟出种植阴属性灵草的药田。
这些鬼修,无论男女老少,身上都带着一股子与天争、与地斗的悍勇与坚韧。
他们面对的,是无处不在的阴魂恶鬼,是匮乏的修炼资源,是这片土地上深入骨髓的孤寂与绝望。
可即便如此,云天从他们眼中看到的,依旧是对求道长生的热切渴望。
这种顽强的生命力,让云天也不禁为之动容。
他只是一个沉默的过客,偶尔会在深夜降临某个部落外围,用神念默默观察一夜,第二天天亮前便悄然离去,不留下一丝痕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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