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春去秋来,寒暑交替。
冥海边缘的这处无名山脉,依旧是一片亘古不变的死寂。
洞府之内,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。
一晃,便是三年有余。
云天缓缓将“千丹香”丹炉收入储物戒,又将炉中新炼制的一批九芝虚神丹小心地装入玉瓶。
他站起身,在不算宽敞的山洞内来回踱步,感受着体内那股失而复得,甚至比以往更加凝练的磅礴力量。
自冥海脱险,他用了整整两年多的时间,才将跌落的修为重新稳固,并将那次道基受损的隐患彻底弥补。
之后又用了一年,在数十颗极品九芝虚神丹的辅助下,修为非但尽复旧观,更是一举重新臻至炼虚中期的境界,且根基比之前还要稳固几分。
那场生死之间的极限压迫,以及冥海中那精纯到极致的轮回道韵洗礼,终究还是化作了他道途上最坚实的资粮。
如今,炼制“五行须弥阵”所需的主材,已然收集完备。
至于那些辅助材料,想来在阎罗城那等幽冥界的核心城池,应当不难寻觅。
而那座关系到天苍界修士能够重新飞升灵界的跨界域传送阵,虽然还缺了三四成关键神料,但此事也急不来,需回到清坤灵界再做计较。
云天停下脚步,目光中闪过一抹温和。
眼下,最重要的事情有两件。
其一,是寻一处绝对安稳的所在,用无垢忘魂水为小藤洗去那道深入魂魄的“死亡咒印”。
其二,便是让老祖的残魂,进入那块“三生魂源”之中,借助其中蕴含的过去、现在、未来之力,进行漫长时间的魂魄蕴养,为将来重塑肉身,打下最关键的基础。
此外,他也需要去打听一下,返回清坤灵界或是浑天魔域的传送阵,是否还有提前开启的可能。
思绪至此,云天心中已然有了决断。
他不再停留,径直来到洞口。
随着他单手一招,那九杆笼罩着洞府的阵旗,化作九道流光,没入他的袖中。
隔绝了三年的山洞,再次与外界连通。
云天深吸一口气,感受着空气中那依旧浓郁的轮回气息,眼神却再无半分当初的火热与贪婪,只剩下一种经历过生死后的平静与淡然。
他身形一晃,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灰色遁光,冲天而起,朝着阎罗城的方向,疾驰而去。
……
阎罗城,幽冥界十王城之一,一如既往的喧嚣而肃杀。
城南,一座名为“三生”的茶坊内,二楼临窗的角落,坐着一名面容普通、气息内敛的中年鬼修。
他修为不高,堪堪达到化神初期,放在这鬼修遍地的阎罗城中,毫不起眼,如同一滴水融入了江河。
此人正是改换了容貌与气息的云天。
他指尖轻叩着温热的茶杯,杯中是幽冥界特有的“凝魂茶”,茶汤碧绿,入口带着一丝阴冷的甘甜,能些微滋养神魂。
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窗外川流不息的街道上,耳畔却清晰地捕捉着茶坊内每一桌的谈话声。
“……唉,你们听说了吗?这次修罗战场,咱们幽冥界……输了!而且是惨败!”
邻桌一个满脸横肉的鬼将,压低了声音,语气中满是憋屈与不甘。
此话一出,仿佛点燃了引线,整个茶坊二楼的气氛都为之一变。
“谁说不是呢!帝都的右判官大人亲自挂帅,统领十路鬼军,何等阵仗!最后竟落得个大败而归的下场,真是把咱们幽冥界的脸都丢尽了!”
“我一个在判官府当差的远房表亲说,鬼帝大人雷霆震怒!不仅咱们十王城下一次进贡的幽魂数量,直接上浮了三成!就连那位高高在上的右判官大人,都被罚没了足足百年的俸禄!”
“嘶……百年俸禄!对那等存在而言,虽不算伤筋动骨,却也是奇耻大辱了!”
“何止啊!我听说,从战场上溃逃回来的几位鬼使,有两个直接被削去职位,打入了九幽冰狱!这下,真是杀鸡儆猴了。”
哀叹声此起彼伏。
这些鬼修的言谈间,充满了“怒其不争”的失落与对未来的忧虑。
云天端起茶杯,浅呷一口,眼神平静无波。
这些纷乱的信息在他脑海中迅速整合、过滤。
修罗战场大败,鬼帝震怒,加重了对旗下十王城的盘剥……
这些事,于他而言,不过是远方的风暴,与他并无切身关联。
他此行的目的,清晰而纯粹。
又在茶坊中闲坐了半个时辰,确认再无任何有价值的消息后,云天留下几块中品阴石,悄然起身离去。
他在城中最大的坊市内仔细转了一圈。
炼制“五行须弥阵”还缺一些辅助神料,他本想在此地碰碰运气。
然而,阎罗城的坊市品阶,终究还是低了些。
他寻觅了数个时辰,也只买到了其中两种最常见的材料,其余的皆是闻所未闻。
云天没有多做停留。
他径直走向城中心的传送大殿,在支付了一笔足以让寻常化神修士感到肉疼的传送费用后,踏上了前往幽冥界核心——帝都的传送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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