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凭借万圣道体的敏锐感知,能从那白色的火芯之中,感应到一股源自大道本源的、无尽的净化之力。
那是因果的显化,是业力的终结。
云天不敢再上前一步。
即便周身还笼罩着神圣祥和的功德金光,他的内心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安全感。
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直觉发出警示,只要踏入那片区域,自己赖以为生的功德护盾,会在瞬息之间被那白色的火芯净化、焚毁。
前路,被堵死了。
可后退,亦是绝路。
云天陷入了两难的境地。
他站在这道无形的界限之前,久久不语,脑中念头电闪雷鸣,心中却在飞速盘算。
进来前准备的近百颗金莲莲子,如今已是消耗了近半之数。
更让他心头沉重的是,数次催育金莲,摘取莲子后,他也终于发现了镇天鼎的一些变化。
同一样灵物催生多了,种子生成所花费的时间也会越来越长。
以前没有发现,许是灵物等阶较低,时间增加的没那么明显。
而九品金莲这种上升到法则级别的灵物,这种变化便清晰地显露出来,更何况云天前前后后已摘取了数百颗之多。
镇天鼎催育金莲莲子的速度,已经快要跟不上消耗的速度。
即便自己不计代价地硬闯下去,也不知下一层是不是出口,亦或终点?
若是此处业火的法则之力,其“质”与“量”再上一个台阶,自己到时将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。
云天眼中闪过一丝不甘。
“若是能跟闯冥海时那般,先行领悟此处法则,是不是也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?”
一个疯狂的念头,忽然从心底跳出,再也无法遏制。
这个想法他第一次来十八层地狱时就有过,但那时风险与收益不成正比。
虽然现在仍是如此,但他没得选。
这,是一场豪赌。
想要感悟此间法则,就必须将自己的神魂置于业火之中。
那代价,便是业火焚魂,寿元燃烧!
他如今不过炼虚中期的修为,即便有万圣道体带来的生命力加成,满打满算,寿元也不足三万载。
这点寿元,在这恐怖的业火面前,又能支撑多久?
一天?一个时辰?还是一炷香?
他不知道。
他更不知道,自己能否在寿元耗尽之前,成功感悟那一丝法则玄奥。
一边,是坐以待毙,困死于此。
一边,是以寿元为柴薪,点燃神魂,去搏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。
云天闭上了眼睛,心潮起伏,难以平静。
许久。
他再次睁开双眼时,所有的犹豫与挣扎都已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,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疯狂。
“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,与天争,与地争,与人争,与己争!”
“今日,我便以这三万载寿元为赌注,与这地狱业火,赌一次大道前程!”
话音落下,他不再迟疑,于那片实质化的火焰之前,盘膝坐下。
他没有立刻撤去护盾,而是先从储物戒中取出数瓶恢复神魂与元力的极品丹药,就连所有的金莲莲子也一并取出置于身前,以备不时之需。
做完这一切,云天深吸一口气,心念一动。
嗡!
笼罩在他周身的那层功德金光护盾,如潮水般退去,尽数收回到了掌心的金莲莲子之中。
就在护盾消失的刹那。
那股粘稠如胶质的殷红业火,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鲨群,疯狂地朝他涌来!
没有预想中的灼痛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源自神魂本源的、难以言喻的剥离感!
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,正抓着他名为“寿元”的天书,一页,一页,毫不留情地撕扯下来!
云天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他清晰地“看”到,自己神魂本源之上,代表着生命刻度的光晕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。
一年、两年、五年、十年……
仅仅是三五个呼吸的工夫,他便被剥夺了超过三十年的寿元!
这还只是外围的胶质业火!
云天强忍着生命流逝带来的本能恐惧,牙关紧咬,舌尖泌出丝丝血腥。
他不敢有丝毫分心,立刻将全部心神沉入,主动去接引、去感受那一缕缕侵入神魂的法则道韵。
他的神魂,则像一块海绵,被动而又贪婪地吸收着这致命的“毒药”。
业火所蕴含的法则,诡异、纯粹,其核心便是“因果”与“净化”。
它无情地焚烧着云天神魂中沾染的一切业力,无论是善是恶,是恩是怨,都在其净化范围之内。
而每净化一丝业力,便会消耗掉他一部分寿元作为代价。
这是一种最公平,也最残酷的等价交换。
时间,就在这无声的煎熬中缓缓流逝。
半个时辰后,云天脸上的血色已经完全褪去,嘴唇干裂,眼窝深陷,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,像是凭空苍老了十岁。
他被剥夺的寿元,已然超过五千年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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