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天看在眼里,心中亦是好笑。
他向来乐意与悟明这般相处——这和尚虽说平日爱贪些小便宜,性情却爽直得很,待友人更是一片赤诚。
“道友何必介怀。”云天轻声安慰,语气里透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平和,“修行之路各有缘法,道友能有今日成就,本就是天纵之才,又何须计较这些小节。”
悟明摆了摆手,显然不吃这套,脸色却总算缓和了些许。
他又端起茶杯一饮而尽,似要借灵茶压下心头郁闷,眼神活像在看个不该存于世间的怪物,半晌才憋出一句:“云道友,你老实说,你是不是上古大能转世重修?不然这修行速度,简直不给旁人活路!”
这话半是玩笑,半是试探,却也道尽了他心底最深的震撼。
云天闻言淡然一笑,并未正面回应,只是亲手为他续上茶。
清澈茶水入杯,清香瞬间漫开,冲淡了雅间内几分凝滞的气氛。
“道友说笑了。”云天话锋一转,神色渐趋郑重,“你我皆是求道之人,不过各有机缘罢了。闲话少叙,我此次寻道友前来,实则是想问问,这七百年来修仙界可有什么大事发生?我闭关日久,对外间诸事,已是一无所知。”
见云天谈及正事,悟明也收起了那副备受打击的模样,神情一肃。
他沉吟片刻,将自己这些年来的所见所闻,拣些重要的,娓娓道来。
从哪家宗门出了惊才绝艳的后辈,到何处秘境又再度开启,引得八方云动,事无巨细,说得颇为详尽。
云天静静听着,偶尔颔首,心中对如今修仙界的格局,渐渐有了一个清晰的轮廓。
说到最后,悟明话音一顿,原本轻松的神态忽然变得神秘起来。
他下意识地朝雅间外望了望,确认四下无人,这才压低了声音,以神念传音道:“云道友,说起大事,贫僧倒想起一件十余年前震动整个修仙界,至今余波未平的奇事,你可知晓?”
他这副做贼般的模样,成功勾起了云天的兴趣。
云天心念微动,隐约猜到了几分,面上却不动声色,只是配合地微微摇头。
“你还真是修炼不闻窗外事,闭关竟连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事都未曾听闻。”悟明啧啧称奇,随即传音中的语气也带上了一丝难掩的惊叹与敬畏,“十余年前,清坤谷的方向,毫无征兆地降下了九霄都天神雷!”
“九霄都天神雷?”
云天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,心中已然明了,那正是他晋升大乘时所渡的天劫。
“不错!”悟明重重点头,眼中神光闪烁,“那可是传说中唯有仙界降下神罚,或是逆天至宝现世,才会引动的天地极刑!当时,几乎所有闭关的大乘境前辈都被惊动了。据说那雷威之盛,隔着千万里,都让人心神战栗!”
他说着,不自觉地又瞥了云天一眼,内心腹诽不已:这等天妒之劫,怎么就没劈在这小子头上?天道当真是瞎了眼,眼前这个才是真正该被劈一万次的妖孽!
很快,他便收敛了杂念,神色转为凝重,继续传音道:“也正因如此,这十余年来,修仙界暗流涌动。许多久不出世的大能都开始频繁异动,有的是为了寻那可能出世的重宝,有的……则是在寻人。”
说到此处,悟明的目光变得意有所指,深深地望着云天:“就连贫僧的师父不空大师,事后也曾特意召见于我,询问过此事。虽无结果,他老人家最后却特意告诫我,日后行事务必低调,切不可随意显露锋芒,以免引来无妄之灾。”
这番话,名为转述,实为提醒。
云天内心一凛,瞬间明白了悟明的良苦用心。
看来自己渡劫的动静,比想象中还要大得多,已经引起了那些站在修仙界顶端存在的注意。
他面上依旧平静,端起茶杯,轻抿一口,借着袅袅茶雾,掩去了眼底那一闪而逝的精芒。
“多谢道友提醒,此事我记下了。”
见云天听进去了,悟明这才松了口气。
他知道云天绝非鲁莽之人,点到即止便可。
礼尚往来,云天也将自己这些年在各界游历的一些趣闻,择了些无关紧要的与悟明分享。
讲到最后,他沉吟片刻,决定不再隐瞒,将自己在中天界遇到宋道元,以及已然布设下连通天苍界飞升通道之事,详细告知了悟明。
“什么?!”
悟明和尚闻言,手里的茶杯“啪”地一声被他捏成了齑粉,茶水四溅,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,脸上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,随即,那份震惊化作了无以复加的敬佩与动容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袍,竟对着云天,郑重其事地深深一躬到底。
“云道友此举,乃是福泽我天苍界亿万修士的无量功德!贫僧代天下同道,谢过道友!”
这一拜,发自肺腑,不含半分虚假。
然而,还不等云天开口扶他,悟明直起身来,脸上庄严肃穆的神情便瞬间垮掉,又换上了那副熟悉的嬉皮笑脸:“哎呀,这么大的功德,贫僧身为道友的至交好友,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,分润一点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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