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仙后期?”周媚闻言,嘴角勾起一抹不以为意的冷笑,语气中带着几分鄙夷,“那也不过是真仙境而已。若是像坊市门口那挥舞九环大刀的大胡子一般货色,仙力驳杂、根基虚浮,无需师尊和师兄出手,我一人便能将其斩杀!”
“师妹,切不可这般轻敌!”云镇天重重摇头,直接打断了周媚的豪言,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严厉,“你以为仙宫特派的仙官,会是那些连正统功法都没有的底层土着修士吗?大错特错!”
他顿了顿,目光郑重地扫过两人,一字一顿地抛出一个重磅消息:“这些仙宫外派的执行使,绝大多数,都是如我们这般,从下界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飞升修士!”
“什么!?”
周媚娇躯一震,脸上的不屑瞬间僵住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掩饰的震惊。
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。
同为飞升者,她太清楚下界修士能一路杀到飞升,需要何等恐怖的底蕴、心性与手段。
同阶之中,飞升修士对上仙界土着,向来都是碾压般的优势。
云天的瞳孔也在此刻剧烈收缩,心底掀起一阵惊涛骇浪。
若那息风坊的执行使真是一名飞升的真仙后期强者,那事情便彻底脱离了掌控。
他们师徒三人虽底蕴深厚,功法逆天,但毕竟初入仙界,连半仙之体都未完全蜕变,说到底修为仍停留在大乘大圆满之境。
面对一个高出他们整整一个大境界,且同样手段狠辣的飞升者,即便三人联手、底牌尽出,恐怕也毫无胜算。
结合息风堂邓贤的暗中举动与布置,这息风坊,已然成了一处随时会合拢的绝命陷阱。
“镇天,你且细细说来,这仙宫的权柄究竟是如何划分的?”
云天压下心底的震动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敏锐地抓住了问题的核心。
知己知彼,方能在这危机四伏的仙界求得一线生机,容不得半分马虎。
云镇天整理了一下前世的零散记忆,缓缓开口,将仙界那庞大而森严的统治体系徐徐道来:
“执行使不过是仙宫触角的末端。在执行使之上,便是镇抚使。这些人多为金仙境大能,负责驻守各大中型仙镇与仙城,统御一方疆域。而真正掌控一陆命脉的,则是那十大仙城之主。”
说到此处,云镇天神色又凝重了几分,语气也微微低沉:“十大仙城的城主,无一不是金仙大圆满的绝顶强者,距离大罗金仙之境仅有一步之遥,实力深不可测。”
云天闻言,面色骤然一凝。
当年在仙遗大陆,他所斩杀的那名仙使周羽,似乎便是北斗仙宫重光仙城的城主,一名镇抚使。
这般想来,倒也印证了云镇天的话语。
云镇天并未停歇,继续语出惊人:“而在这十位仙城城主之上,真正替仙宫操持仙陆运转、手握生杀大权的最高权柄者,便是那修为臻至大罗金仙境的巡察使!他们才是万墟仙陆明面上真正的主宰,言出法随,动辄便可决定一方势力的存亡。”
随着云镇天的讲述,一幅等级森严、强者如云的仙界宏大画卷,沉甸甸地压在了云天与周媚的心头。
大罗金仙,那是一个他们如今连仰望都觉得遥不可及的恐怖境界,光是听闻其名,便让人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威压。
房间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静,连呼吸声都变得极轻。
唯有墙壁上那枚劣质月光石散发出的幽幽冷光,将三人的面容映照得明暗不定,更添了几分压抑。
窗外,狂风依旧在肆虐咆哮,阵法光幕被撕扯得发出“咯吱”轻响,那声响隐隐传入屋内,宛如催命的音符,令人心头发紧。
足足过了半晌,云天终是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缓缓开口,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,已不见先前的凝重与震动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决绝与果敢,周身气息也随之变得沉稳而锐利。
“如今的局势已然明朗。”云天站起身,目光如炬地扫过两名弟子,语气坚定,“我们已经上了息风坊那位执行使的砧板,此处绝非久留之地。待他摸清我们的底细,或是失去耐心,便是我们丧命之时。”
“师尊,我们该如何行事?”
周媚敛去眼底的惊骇,神色迅速恢复了往日的坚定。
只要有师尊在,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、万丈深渊,她也绝不退缩半步。
“逃。”云天只吐出一个字,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狠劲,“我们必须寻找一个最合适的时机,赶在他们动手之前离开此地。那执行使虽强,但他绝想不到,我们敢在这风暴肆虐之时踏出坊市,这便是我们的生机。”
云镇天眉头微挑,眼中闪过一丝明悟,瞬间明白了云天的打算,沉声问道:“师尊的意思是……强闯风暴带?”
“不错!”云天重重点头,眼中精芒爆射,语气带着几分笃定,“外面的巽风风暴虽能撕裂寻常真仙,但我们三人皆修有《万圣龙象功》,更身具万圣道体!以我们肉身的强悍防御,强行穿过这片风暴带并非没有可能。这风暴,不仅是天灾,更是阻挡那执行使追杀的天然屏障,是我们唯一的机会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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