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道友客气了,不过是公平交易罢了。”
秦霜微微摇头,许是说了太多话,她又忍不住低声咳嗽几声,苍白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嫣红,愈发显得孱弱。
云天见状,深知对方隐疾在身,不宜过多叨扰。
正欲起身告辞,一道清脆的“娘亲”声突然传来,紧接着,一道白影身形极快地闪进了雅室之内。
白影定格,显露出一个身着月白锦袍的少年身形。
这少年生得极其俊秀,剑眉星目,唇红齿白,五官轮廓与端坐在案几后的秦霜有着七八分神似。
若非他身姿轩昂挺拔,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属于男子的洒脱不羁,单凭那张精致的面容,定会让人误以为是哪家女扮男装的娇俏千金。
云天端坐客座,目光看似随意扫过那少年,心底却悄然一动。
他身负《万圣龙象功》与《万血神炼术》,炼体早已臻至大乘大圆满,对生灵血气的感知敏锐至极。
自这少年踏入雅室的一瞬,他便已清晰察觉,此子骨龄竟不足千年!
且其气息,与自己两名弟子隐隐有几分相似。
可偏偏,这少年修为已然稳固踏入大乘初期,周身灵力凝练厚重,气血渊深似海,全无丹药堆彻而出的虚浮之态。
“这便是数万年修仙家族的底蕴么……”
云天心中暗叹。
他那两个弟子云镇天与周媚,皆是历经无数生死磨砺、甚至重塑仙体才堪堪达到这般境界。
而眼前这少年,仅凭家族荫庇与自身天赋,便在不足千年内达到了如此高度。
董家能在东华仙宫的眼皮子底下屹立不倒,确有其独到之处。
“玉轩!还有没有点规矩了?”
秦霜见儿子风风火火地闯进来,原本温和的脸庞瞬间板了起来,出声训斥。
只是那严厉的语气中,却透着怎么也掩饰不住的浓浓溺爱。
被唤作玉轩的少年这才注意到一旁还坐着个外人。
他目光在云天身上一扫,见对方不过是个大乘大圆满的修士,倒也没有摆出什么世家公子的架子,而是一副自来熟的模样,随意地拱了拱手:
“这位道友,实在对不住,本少爷寻母心切,惊扰了道友雅兴,还望海涵。”
云天微微一笑,抱拳还礼:“无妨,董少爷真性情,在下倒觉得颇为直爽。”
董玉轩见云天识趣,便不再理会他,径直几步跨到秦霜的案几前,俊朗的脸庞上瞬间挂满了委屈与焦急,连珠炮似地埋怨起来:“娘亲,您这次一定要替孩儿做主啊!”
秦霜无奈地摇了摇头,眼中满是纵容:“你这皮猴子,又去哪里闯祸了?你爹不是刚将你禁足在后山修炼么,怎么跑出来了?”
“孩儿哪有闯祸!”董玉轩急得直跺脚,压低了声音,却依旧难掩愤懑,“爹今日从家祖那里弄来了一个蛮荒仙域开拓团的名额,交到了孩儿手上。孩儿本想着,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!我要亲自前往那蛮荒仙域,去为您寻找那百万年药龄的血晶草,好请族中长老为您开炉炼制养血丹,彻底根除您的隐疾。可谁知……”
说到这里,董玉轩更是气不打一处来:“可爹他非但不同意孩儿的打算,还当着几个堂兄弟的面,对我大加训斥,说我不务正业、异想天开,甚至还要收回名额!娘亲您评评理,孩儿一片孝心,他这般阻拦,好没道理!”
“什么?!”
此言一出,秦霜原本就毫无血色的脸庞瞬间惨白如纸,眼中满是惊骇之色。
她猛地站起身来,甚至顾不得云天这个外人还在场,指着董玉轩的鼻子厉声喝道:
“混账东西!那蛮荒仙域是什么地方?那是连金仙境都不敢说能全身而退的吃人绝地!你区区一个大乘初期,去了连给那些荒兽塞牙缝都不够,岂是你能涉足的?真是不自量力!”
这番话说得极重,显然是气极了。
秦霜本就身患重疾,此刻情绪剧烈起伏,顿时引发了旧疾。
她话音未落,便猛地捂住胸口,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那撕心裂肺的咳声,在清雅的室内回荡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“娘!娘您怎么了!”
董玉轩见状,先前的委屈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,满脸都是慌乱与心疼。
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,熟练地扶住秦霜摇摇欲坠的身躯,一只手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为她顺气,另一只手手忙脚乱地端起案几上的热茶,小心翼翼地递到秦霜唇边。
“娘,您别动气,是孩儿错了,孩儿不去了还不行吗?您快喝口水压压。”
少年红着眼眶,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哭腔,全然没了刚才那副桀骜不驯的模样。
秦霜就着儿子的手抿了一口热茶,好半天才将那股翻涌的气血压了下去。
她无力地靠在软榻上,看着眼前满眼担忧的爱子,心头的怒火也随之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奈与疼惜。
“儿啊……”秦霜反手握住董玉轩的手腕,语气彻底软了下来,语重心长地劝慰道,“你的孝心,娘自然是知晓的。但这百万年药龄的血晶草,那是可遇而不可求之物,娘和你爹自会动用家族的力量去慢慢寻访,何时轮到你一个晚辈去涉险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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