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那片依旧翻滚着灼热气泡的火浆沼泽,云天犹如一道青色幽影,无声无息地在暗红色的密林深处穿梭。
本命灵宝受损带来的神魂反噬,化作阵阵绵密的刺痛,不断冲击着他的识海,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心神。
他深知,在这步步杀机的紫红地星上,带着这等伤势四处游荡,无异于将性命交由天定,稍有不慎便会沦为荒兽的口粮。
半日后,他寻得一处被数根粗壮如虬龙般的古木根须死死缠绕的天然地窟。
神念仔细探查四周,确认暂无凶兽盘踞、无任何异常波动后,他立刻闪身掠入其中,随手祭出五行须弥阵的五杆阵旗。
五色阵旗迎风暴涨,化作五道隐晦的流光,悄无声息没入地窟四周的岩壁之中。
一层淡淡的光晕随之流转而出,瞬间将这方狭小空间的气息彻底隔绝,隐匿于天地灵气之间。
做完这一切,云天盘膝坐于潮湿的地面上,眉头微蹙,神色凝重。
他并非没有想过遁入镇天鼎内疗伤,鼎内自成空间,且有时间法则加持,能为他省去大把调息光阴,加速伤势恢复。
然而,理智最终战胜了这个冒然之念,容不得他有半分侥幸。
这紫红地星上,可不仅仅只有那些尚未开化的凶兽。
那位修为深不可测的霍执使,此刻正不知隐匿在何处,如同猎鹰般俯瞰着这片大地。
镇天鼎这等牵扯到鸿蒙紫气的逆天仙器,在开启的刹那,哪怕只泄露出一丝微弱的气息波动,也极有可能引来那等强者的窥探,届时便是万劫不复之地。
在未找到洗仙池、将这具下界之躯彻底洗炼成无漏仙躯之前,他没有资格去赌那位执行使的感知力,更没有资本去直面其锋芒。
一枚散发着浓郁药香的极品疗伤灵丹被送入口中,丹药入口即化,化作一股温润醇厚的药力流转全身。
云天闭上双眼,双手结出修炼印契,心神沉定,缓缓沉入深层次的调息之中,专心修复体内伤势与神魂损耗。
岁月无声,转眼间,一年的光阴在这死寂而狂暴的星体上悄然流逝。
幽暗的地窟内,云天紧闭的双眸缓缓睁开,一抹犹如实质的精芒在黑暗中一闪而逝。
经过这一年不计成本的极品灵丹滋养,他体内那激荡不堪的气血已然平复如初,受损的经脉更是被混沌仙元力重新拓宽加固,肉身状态再次重回巅峰。
唯独那静静悬浮在丹田气海中的破天枪,枪身上那密密麻麻的裂纹依旧触目惊心,毫无愈合之势。
通天灵宝的本源受损,损伤深入根基,单靠打坐调息已是杯水车薪,唯有日后寻得顶级仙材,辅以高深炼器之法,方能将其重新熔炼修复,恢复往日锋芒。
云天长吐出一口浊气,浊气中夹杂着丝丝微弱的杂质,那是体内残存的伤势余毒。
他大袖一挥,五道流光从岩壁中飞出,化作五杆小巧的阵旗,被他稳稳收入体内。
身形一晃,他再次踏入了那片暗红色的诡异天地,继续寻找洗仙池的踪迹。
他熟练地从腰间的介子牌中唤出一只噬灵虫,那虫通体玄黑,甲翅上泛着细微的银光。
一缕神念悄然附着其上,轻轻指引,驱使其向着仙灵之气最为排斥的方位飞去。
接下来的路途,枯燥而漫长,且伴随着令人窒息的凶险。
这片未知的原始密林中,毒瘴弥漫,妖气纵横,随处可见潜藏的杀机。
云天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,每前行千里之地,便要寻一处隐秘角落停下,收敛气息,休整状态。
这般走走停停,行进的速度犹如龟爬,远未达到他心中的预期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洗仙池的踪迹却依旧渺茫。
随着时间推移,云天那向来古井无波的心境,也不免生出了一丝细微的波澜,急躁的情绪在心底悄然蔓延。
霍执使定下的期限,仅仅只有十年。
如今一年光阴已耗在疗伤之上,而洗仙池的踪迹依旧如同海市蜃楼般虚无缥缈。
可他却绝不能错过十年后的那场回归集结。
他心中清楚,阏逢仙城那艘庞大无比的接引宝船,在无垠虚空中都要全速飞遁整整一年,方能抵达此颗地星。
若是凭他一己之力,哪怕日后修至真仙境,在这茫茫星海中飞遁上百年,也未必能摸到万墟仙陆的边缘。
更为致命的是,幽暗的虚空中没有方向可言,没有坐标指引,一旦偏离了既定航线,便会永远迷失在那片冰冷死寂的深渊中,直至寿元耗尽。
回想起当日赵无极立于船头,手中那块频频闪烁幽光的银盘状法器,云天此刻才恍然大悟。
那定然是某种记录虚空坐标、类似于下界地舆图一类的星空秘宝,有了那等宝物指引,才能在茫茫虚空中找准方向,顺利抵达目的地。
没有此类宝物,独闯虚空简直是痴人说梦,与自寻死路无异。
强行压下心头越发汹涌的焦虑,云天停在一根粗壮的树杈上,身形隐匿在浓密的枝叶间,再次从介子牌中唤出一只噬灵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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