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天翻手取出一把万圣果,毫不迟疑地塞入口中。
果肉入腹即化,化作精纯的生机与仙灵之气,疯狂滋润着他干涸的经脉与气海,一点点修复着先前损耗的本源。
在这暗无天日、被血色与毁灭充斥的洞道尽头,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。
春去秋来,岁月无声,没有昼夜交替,唯有血色雾霭与螺旋光幕的转动,见证着时光的流逝。
整整一年时间,师徒三人如同三尊雕塑般盘膝坐于螺旋光幕之前,一动不动,唯有周身偶尔流转的仙光,证明着他们并非死物。
直到某一日,云天周身猛地荡漾起一层玄奥的混沌仙光,紧闭的双眸缓缓睁开,眼底闪过一抹摄人的精芒,周身的气息也随之节节攀升。
耗费了整整一年的光阴,吞服了海量的万圣果,他体内的息力终于堪堪恢复了五成。
虽然未至巅峰,但这已是目前环境下的极限。
那光幕中逸散出的毁灭法则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这方空间,若再拖延下去,恐生变故,到时再想动身便难了。
“走吧。”
云天缓缓站起身,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,目光坚定地直视那暗红色的螺旋旋涡,没有丝毫退缩。
云镇天与周媚没有丝毫犹豫,立刻起身,紧随其后,神色同样坚定。
师徒三人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忐忑与警惕,化作三道流光,义无反顾地一头扎进了那犹如深渊巨口般的血色光幕之中。
穿入光幕的刹那,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空间撕扯力骤然降临,席卷全身。
云天只觉得脑海中仿佛被刺入了一根烧红的钢针,强烈的传送眩晕感如海啸般将他彻底淹没,神魂都在微微震颤。
四周的空间法则混乱到了极点,五彩斑斓的光怪陆离在眼前疯狂倒退,分不清上下左右。
即便以他万圣道体的强悍,也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险些呕出鲜血。
足足过了盏茶工夫,那股撕裂神魂的眩晕感才如潮水般褪去,空间撕扯力也渐渐平息。
脚踏实地的沉重感传来,云天猛地睁开双眼,强行稳住身形,警惕地环顾四周。
入眼处,依旧是一条洞道。
但这里的血光却浓郁得几乎要滴出水来,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与毁灭之意,比光幕外强盛了何止百倍!
若说外面只是沾染了修罗的气息,那这里,便是真真正正的血河地狱,令人窒息。
“师尊,您没事吧?”
周媚强忍着胸口的沉闷与眩晕,快步上前,关切地问道,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无妨,小心戒备。”
云天摆了摆手,神念瞬间探出,却发现这里的空间法则极为凝滞,神念竟被死死压制在方圆百里之内,无法探查更远的地方。
三人不敢大意,小心翼翼地顶着那股仿佛要将人骨髓都冻结的毁灭威压,沿着这条滴血的洞道向前缓缓飞遁,每一步都极为谨慎,生怕触发潜藏的凶险。
出乎意料的是,这条洞道并不长。
飞遁了不到百里,前方的去路便被一层厚厚交织的血色藤蔓彻底封死。
这些藤蔓粗如虬龙,表面长满了暗红色的倒刺,犹如活物般在血光中微微蠕动,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凶煞气息。
云镇天冷哼一声,眼中闪过一抹厉色,指尖弹出一缕南明离火。
赤白色的神焰瞬间暴涨,落在血色藤蔓上,发出“嗤嗤”的灼烧声,转瞬便将那层血色藤蔓烧出一个巨大的豁口,焦糊之气混杂着血腥气,弥漫开来。
透过那豁口,一阵夹杂着苍凉与死寂的阴风扑面而来,刺骨冰凉,仿佛能冻结神魂。
云天挥袖拨开残存的藤蔓灰烬,率先迈出洞口。
然而,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,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,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了原地,心神巨震。
紧随其后的云镇天与周媚,也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,满脸的不可置信,身躯都忍不住微微颤抖,眼中写满了震撼与惊惧。
他们此刻所站立之地,赫然是一座高达数万丈的雄奇山岳的半山腰崖壁上,脚下便是陡峭的悬崖,下方是深不见底的血色深渊。
而放眼望去,呈现在他们面前的,是一方庞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死寂世界,或者说,是一处被诸天神佛遗弃的远古战场!
天穹之上,没有日月星辰,只有厚重如铅的血色彤云在疯狂翻滚,遮天蔽日。
那云层压得极低,仿佛随时会坠落下来,将这片大地彻底碾碎。
云层深处,时不时有粗壮的黑色雷霆犹如灭世狂龙般撕裂虚空,狠狠劈落在远方的大地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沉闷轰鸣,大地也随之微微震颤。
大地上,没有花草树木,没有山川河流,更没有一丝生机。
那起起伏伏、连绵不绝的无数“山丘”,仔细看去,竟是一具具庞大到不可思议的仙兽骸骨!
有的骸骨形如展翅的巨禽,单是一根指骨便犹如擎天之柱,仿佛昔日能搏击苍穹;有的形似走兽,匍匐在地便是一座连绵的山脉,尽显远古凶兽的狰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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