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邃无垠的外虚空,死寂得令人心悸。
这里没有日夜交替的轮回,只有永恒的幽暗与偶尔划过天际的冰冷星芒。
大大小小的陨石如同一条条灰褐色的河流,在无重力的空间中遵循着某种古老的轨迹缓缓漂浮、碰撞,无声无息地碎裂成更细小的尘埃,化作星海中微不足道的尘芥。
一艘百余丈长、通体莹白如玉的逐星飞舟,正犹如一条灵活的游鱼,在这片密集的陨石带中悄然穿梭。
飞舟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银色隐匿阵光,将其气息与这片死寂的星海完美地融为一体,没有惊起半点波澜。
飞舟阁楼的控制静室内,阵法中枢散发着柔和的微光。
董玉轩盘膝端坐于阵盘之前,分出一缕神识操控着飞舟避开那些庞大的陨石,双手却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贴满禁制符箓的紫木锦盒。
他轻轻揭开符箓,推开盒盖。
刹那间,一股清新纯粹的净化法则意蕴弥漫了整间静室。
锦盒内,静静躺着一株如温润白玉雕琢而成的白莲。
莲瓣晶莹剔透,流转着圣洁的微光,仿佛能洗涤世间一切污秽。
此乃净世白莲,是师尊云天答应他铸就仙躯后赐予的天大机缘。
董玉轩的这具躯体,本就是由一截净世白莲的莲藕化身而成,与这株完整的白莲同根同源。
此刻只是将其捧在手中,他体内的《甲木真诀》便不由自主地加速运转起来,一股水乳交融的亲和之力在指尖荡漾。
“真是好宝贝啊……”
董玉轩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着那温润的莲瓣,眼中满是喜爱与遗憾交织的神色。
他原本打算,等逃出土宿星后,便求大师兄云镇天出手,以这株净世白莲为主材,为自己量身炼制一把仙器飞剑。
以大师兄宗师级的炼器造诣,辅以那门仙阶法门《天元御器诀》的玄妙,定能让这件本命仙器大放异彩。
然而,外虚空虽然浩瀚无垠,但天道法则却极其淡薄残缺。
在这里,无论是炼制仙器还是仙丹,都无法引来正常的天地雷劫。
没有雷劫的洗礼与法则的烙印,炼制出来的东西最多只能算是极品灵器或灵丹,根本无法蜕变为真正的“仙”阶之物。
董玉轩无奈轻叹一声,指尖恋恋不舍地从莲瓣上缓缓收回。
他合上盒盖,仔细布好禁制符箓,将锦盒妥帖收入储物戒中。
抬眼间,目光穿过静室的舷窗,落向幽深沉寂的无垠虚空。
他在心底默默祈愿,盼着能早日寻到一颗无主地星,纵使贫瘠荒芜也无妨。
唯有寻得一处天道法则尚且完整的立足之地,他才能真正铸就属于自己的本命仙器,于往后的风浪危机里,为师尊与师兄师姐多担一份力,多挡一分险。
飞舟一层的两间独立静室内,云镇天与周媚并未因逃亡而有丝毫懈怠,各自都在忙碌着。
周媚盘膝坐于蒲团之上,神识沉浸在百艺阁的易宝平台中。
先前她与大师兄日夜操劳,终于换取到了那门仙阶炼器法门《天元御器诀》。
艳羡之余,她对于换取《天元炼符诀》的执念也愈发坚定。
闲暇之时,她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接取百艺阁内的任务中。
刻录阵纹、推演基础符文、鉴定灵材……只要是能积攒贡献点的琐碎任务,她来者不拒,一丝不苟地完成着。
而在另一间静室内,云镇天面前悬浮着一团炽烈跳跃的南明离火,正小心翼翼地熔炼着一块星纹铁。
他当然不会顾此失彼。
师妹能慷慨地将积攒的贡献点先助他换取御器诀,这份深厚的情谊他时刻铭记于心。
如今他同样毫无怨言地接取着百艺阁中各种繁杂的炼器任务,只为能尽早帮师妹凑齐换取《天元炼符诀》的贡献点。
两人虽隔着厚重的舱壁,但那份同门间守望相助的默契,却在这冰冷的虚空中流淌着丝丝暖意。
阁楼最顶层的静室中,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药香。
云天手捏法诀,打出最后一道收丹印。
丹炉内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,数枚圆润饱满、散发着氤氲青光的丹药飞射而出,被他稳稳收入瓷瓶之中。
轻呼一口浊气,云天的眼底却并未露出成功炼制出极品灵丹的欣喜,反而多了一抹难以掩饰的无奈。
“青霞丹……终究只是灵丹。”
他微微摇头,将瓷瓶收入储物戒。
在外虚空这等法则残缺之地,无法引动丹劫,他那一手出神入化的转丹秘术便彻底失去了用武之地。
若是能将这些青霞丹转炼成一转仙丹,那么自己与大弟子、二弟子的修为便能迎来一次长足的精进。
可如今,只靠这些极品灵丹去堆砌,想要让他与弟子们的修为再进一步,没有个数千年的时间沉淀,根本是痴人说梦。
在得知他们师徒四人已经被南明、北斗两大仙宫势力死死盯上后,一股前所未有的急迫感便在云天心底深处疯狂滋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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