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月如流,悄然而逝。
灵威山的庄园内,迎来了一段难得的静谧蛰伏期。
庭院深处,阵法光幕如水波般流转,将外界的一切喧嚣尽数隔绝。
云天与云镇天虽未真正开炉生火,但二人的静室中,却时常激荡起深邃玄奥的神魂波动。
他们在识海中,以神念为火,以法则为炉,将那无数种仙阶灵物的炼制过程,反反复复推演了不下数十次。
每一次推演,都是对大道的极致剖析,容不得半点瑕疵。
而另一侧的静室内,周媚则是夜以继日地沉浸在符箓之道中。
满室皆是废弃的极品灵符碎屑,她却仿佛不知疲倦,指尖朱砂与仙力交织,不断向着那层虚无缥缈的仙阶壁垒发起冲击。
日复一日枯燥却无比充实的修行,一直持续了半年,直到某日,被一声极轻的脆响打破。
“咔嚓——”
云天的静室之中,那枚置于介子牌空间、吸收了他三滴金仙本源精血的紫金虫卵,外壳忽然裂开一道细纹。
云天双目猛地睁开,深邃眼底闪过一道锐光。
神念瞬息而动,直接将虫卵从介子牌内摄出,目光紧紧凝于其上。
伴着一阵刺耳的啃噬声响,坚硬无比的卵壳正被从内一点点啃噬殆尽。
紧随其后,一股纯粹狂暴、裹挟着洪荒凶煞的恐怖威压,如狂风般席卷整间静室。
若不是有五行须弥阵牢牢镇压禁锢,这股凶戾气息顷刻间便会冲破庄园,惊动小半个上章仙城。
真仙初期!
云天凝眸望去,只见一只尺许大小的奇异凶虫,正趴在仅剩残渣的卵壳上,贪婪地舔舐着最后的粘液。
与曾经那拇指大小、通体玄黑的丑陋模样截然不同,如今的噬灵虫,通体宛若紫金浇筑,散发着冰冷而尊贵的金属光泽。
那两片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的甲翅上,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银色繁复的法则纹印。
最令人心悸的,是它那双赤金色的复眼,其内仙光流转,透着漠视一切生灵的冰冷;而那狰狞的口器周遭,竟生出了整整三对瘆人的暗金鳌齿,锋芒毕露,似能轻易撕裂仙器防御。
吞噬二十万同族积攒的本源底蕴,经洗仙池仙道法则重塑肉身,再辅以云天三滴金仙中期本源精血的浩瀚血灵之力滋养,竟硬生生造就出这般一出世便直抵真仙境界的可怖凶虫。
“过来。”
云天以神念轻声唤道。
那噬灵凶虫赤金复眼一亮,周身凛冽凶煞顷刻间敛去,背后坚硬的甲翅轻轻一振,化作一道迅疾的紫金流光,稳稳悬停在云天身前,亲昵地用狰狞螯齿轻蹭他的衣摆。
“你承我本源精血,又得仙道造化,灵智已然开启,不必再以虫形现世,化为人身吧。”
云天语气柔和,淡淡吩咐。
噬灵虫似懂非懂地歪了歪脑袋,下一瞬,周身迸发出璀璨炽盛的紫金仙光。
光晕翻涌扭曲,它庞大的虫躯在仙光中舒展重塑,不过数息光景,光华散尽。
静室之中,已然立着一名身披紫金法袍、身形清瘦的少年。
少年约莫十二三岁,眉目清秀,唯独一双赤金眼眸透着妖异冷冽,面容僵硬木讷,不见半分情绪,宛如一具雕琢精致的傀儡。
不同于云小藤那般妖灵自然化形,它是以凶虫本体强行凝塑人身,骨子里依旧沉睡着虫类独有的冰冷杀伐气息。
就在此时,静室的大门轰然被推开。
方才感知到那道陌生真仙气息的云镇天、周媚、董玉轩与云小藤,神色皆凝,带着十足戒备鱼贯而入。
可当几人看清立在师尊云天身侧的紫金袍少年时,全都僵在原地,一时怔然。
少年转过头,木然的曈光扫过闯入的四人。
他鼻翼微翕,本能地轻嗅着周遭气息。
目光落在云镇天与周媚身上时,他敏锐捕捉到源自云天本源精血的同源气息;望向云小藤,又察觉其神魂深处烙着主人的深刻印记。
少年那张僵硬的脸上,竟罕见地流露出一抹生硬的亲近之意,甚至主动朝他们迈出了半步。
可当视线落至董玉轩身上,变故陡生。
董玉轩以净世白莲莲藕化躯,虽是云天座下弟子,却无血脉与神魂层面的深层羁绊。
“嘶——!”
少年喉咙里猛地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虫鸣,原本清秀的脸庞瞬间浮现出紫金色的虫纹,双手指甲暴涨如利刃,一股属于真仙初期凶虫的嗜血凶煞之气,毫无保留地朝着董玉轩碾压而去。
董玉轩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机惊得头皮发麻,下意识倒退两步,险些祭出法宝,苦着脸哀嚎: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情况?我招谁惹谁了!”
“放肆!”
云天眉头微皱,一声低喝。
少年如遭雷击,浑身凶焰瞬间熄灭,眼中的嗜血褪得干干净净。
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,略显委屈地缩回云天身边,低垂着脑袋。
“师尊,这……这少年莫非是……”
云镇天心思通透,看着少年那一身紫金法袍,再联想到师尊的灵虫,心中已然有了猜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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