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边探子?口音奇怪?
我心中一动:“带上来。”
很快,四名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汉子被押上城楼。
他们衣衫褴褛,与普通溃兵无异。
但眼神闪烁,带着一种迥异于寻常兵痞的精悍和审视。
见到我,其中一人抬起头,用生硬的汉话问道:
“你就是……明国的新元帅?”
“大胆!”柱子怒喝。
我摆手制止,打量着这四人。
他们骨骼粗大,面容轮廓较深。
虽然刻意伪装,但那股剽悍之气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膻味道……
是关外的人!
后金?还是蒙古?
“你们不是闯贼,也不是汉人。”
我淡淡道,用的是字正腔圆的官话:“建州?还是科尔沁?”
四人脸色微变,显然没料到一眼被看穿。
为首那人瞳孔一缩,随即低下头,不再说话。
“带下去,分开审,仔细搜身。”我挥挥手。
后金的探子出现在溃兵中,这可不是好兆头。
难道北边那群野猪皮,也把爪子伸过来了?
是想浑水摸鱼,还是与闯贼有了勾连?
处理完这些琐事,天色已大亮。
江面上的雾气渐渐散去,对岸的情形更加清晰。
扬州的火光似乎小了些,但烟柱更多,显然闯军正在大肆劫掠和破坏。
更远处,尘土飞扬,似有大队骑兵在江岸游弋。
“报——!”
一名斥候飞奔上城:“禀大元帅!黄得功将军率两万大军,已至城西十里!”
“来得正好。”我精神一振:“开西门,迎黄将军入城!”
半个时辰后,黄得功风尘仆仆,带着大队人马开进镇江。
看到城头变幻的大明旗帜和井然有序的防务,这位老将脸上露出敬佩之色:
“大帅神速!末将紧赶慢赶,还是来迟一步!刘良佐那厮……”
“已擒下了。”我简短道:
“黄将军,大军连夜赶路,辛苦了。
立刻安排扎营休整,埋锅造饭。
你麾下将领,与王总兵麾下将领,即刻到总兵府议事!”
“遵命!”
……
总兵府大堂,气氛肃穆。
我高居主位,柱子按刀立于身侧。
下首左边是黄得功及其麾下游击、守备等将官。
右边是王永吉及镇江原本的军官。
双方隐隐有些隔阂和对立,毕竟不久前还是敌对状态。
“诸位。”
我扫视众人,声音不高,但威严十足:
“刘良佐勾结阉党,拥兵自重,已伏法。
如今,镇江已归朝廷。
在座诸位,皆为大明臣子,当同心协力,共御外侮!
江北之事,尔等已知。
闯贼刘宗敏,率二十万贼众,已破扬州,兵锋直指长江。
高杰溃败,其部或死或逃,或降贼,江北屏障已失。
镇江,已是南京最后门户!
镇江若失,南京不保,江南必遭涂炭!
届时,尔等家小妻儿,能往何处?”
堂下众将神色凛然,不少人有家眷在南京或江南各地,闻言皆露忧色。
我心中落定,继续说道:
“本帅奉天子命,总督天下兵马,专讨不臣,御侮安民!
今坐镇镇江,与诸君同守此城!
本帅在此立誓,城在人在,城亡人亡!
但有敢言弃城退者,斩!
有敢通敌纵敌者,斩!
有敢懈怠防务和动摇军心者,斩!”
三个“斩”字,杀气腾腾,震得堂中嗡嗡作响。
众将无不肃然。
“当然,”我语气稍缓,道:“守城非一人之事,需众将士用命。王总兵。”
“末将在!”
“你熟悉镇江防务,现命你为守城主将,统筹全局。黄将军。”
“末将在!”
“你部为机动精锐,暂驻城中,随时听调,以备反击、救援之需。
各营立刻清点人数、装备,加固城墙。
尤其是临江一面,多备滚木礌石、火油金汁。
水门加强铁锁、栅栏,沿江多设暗桩。水师战船可还有?”
王永吉忙道:“回大帅,原有大小战船五十余艘。
昨夜混乱,部分被溃兵或贼人趁乱夺走、焚毁。
现尚有楼船三艘,艨艟十艘,哨船二十余艘,水卒约两千。”
“太少。”我皱眉道:
“立刻征集城中所有工匠、民夫,赶制木筏、小船,上覆湿泥牛皮,以防火攻。
多备火攻之物,火箭、火船务必充足。
江面巡逻不可间断,发现北岸船只异动,立刻警报!”
“是!”
“另外,派出使者,持本帅手令及陛下诏书。
前往常州、苏州、松江等地。
命当地官员、卫所,速调钱粮、兵丁、军械来援。
告诉他们,镇江若破,下一个就是他们。
覆巢之下,焉有完卵!”
一道道命令流水般下达,涉及城防、粮草、军械、巡逻、斥候、动员民夫、联络周边……
事无巨细,却又条理分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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