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小满拉着李奶奶往后退了退,低声问:“这种情况,卖了能收回来吗?”
李奶奶无奈地摇头:“难!这些租户都是有正规手续的,要让他们搬走,得一家家谈补偿,麻烦着呢。
就算谈成了,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。”
陈小满环顾四周,这院子本身格局确实不错,比昨天买的那处还要宽敞些。
但如今被隔得七零八落,原本的影壁前堆满了煤球,抄手游廊里摆满了杂物,哪里还有四合院的样子。
“陈同志,咱们往里走走?”赵先生看着陈小满试探着问。
陈小满点点头,跟着他往后走。
第二进、第三进情况也差不多,住满了人家。
有些人家把屋子隔成了小间,一家几口挤在一起。
院子里私搭乱建严重,原本的方砖地都看不见了,全是泥地。
到了最后一进,总算清静了些,但这进院子最小,房主自己留着没出租。
可即便如此,也能听到前面院子里传来的各种声音,孩子的哭闹声,大人的争吵声,收音机的声音混在一起。
“赵先生,这院子要价五万,但这些租户……”陈小满委婉地说。
赵先生苦笑:“我明白您的顾虑。不瞒您说,已经有好几拨人来看过了,都卡在这租户问题上。
我大伯说了,要是买家能自己解决租户问题,价格可以再商量。”
“怎么个商量法?”
“最多...最多能降到四万五。但租户的安置补偿,得买家自己负责。”
赵先生推了推眼镜,“陈同志,说实话,这院子的地段真的不错,要不是这些租户,六万都有人要。”
陈小满心里盘算着。
四万五买下来,再一家家跟租户谈搬迁,少说也得再花上万把块钱。
而且耗时耗力,不知道要扯皮到什么时候。
“李姨,您看呢?”她转向李奶奶。
李奶奶拉着她走到一边,低声说:“小满,听我一句劝,这种带租户的院子最好别碰。
以前有过类似的事儿,扯了两年都没扯清楚。
有一家死活不搬,卖家就一点办法都没有。”
陈小满点点头。
她不是怕麻烦,而是这麻烦可能没个头。
她这次来京城也只能待几天,倒也没必要非得给自己揽个麻烦。
“赵先生,谢谢您带我们看房。”
陈小满客气地说,“这院子我们还得再考虑考虑。”
赵先生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答复,叹了口气:“理解,理解。要是改变主意了,随时来找我。”
离开这处院子,陈小满松了口气。
外面空气清新,比起院子里那种拥挤压抑的感觉好多了。
“接下来看哪处?”她问李奶奶。
“一个三进的,在东直门那边。租户已经搬走了,就是房子糟蹋得厉害。”
李奶奶看了看手里的纸条,“要价一万五。”
“这么便宜?”陈小满惊讶。
“看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两人又坐车到了东直门附近。
这处院子藏在一条窄胡同里,门脸普通,黑漆木门已经开裂。
开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,姓王,是房主的妹妹。
“快请进,我哥一会儿就到。”王阿姨把两人让进院子。
一进门,陈小满就明白为什么这么便宜了。
第一进院子的西厢房整个屋顶都塌了一半,椽子露在外面,被雨水泡得发黑。
正房的窗户没有一扇是完整的,窗纸破烂,在风里哗啦作响。
院子里杂草丛生,几乎有半人高,根本看不出原本的地面。
“这...这怎么糟蹋成这样?”陈小满忍不住问。
王阿姨叹了口气:“早些年租给了一个单位做仓库,他们也不爱惜。
后来单位搬走了,房子就一直空着。去年夏天那场大雨,把西厢房冲塌了,我哥也没钱修。”
李奶奶用脚拨开杂草,露出下面的方砖:“你看,地砖倒是还在,就是都松了。”
陈小满小心翼翼地往前走,生怕踩到什么地方掉下去。
她走到正房门口,往里看了一眼,里面空空如也,墙皮大块大块地脱落,露出里面的土坯。
“能进去看看吗?”她问。
“最好别。”王阿姨摇头,“屋顶不太牢靠,怕有危险。”
正说着,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匆匆赶来,是房主王先生。
他身材瘦小,衣服上还沾着灰,像是刚从工地上过来。
“对不住,对不住,来晚了。”王先生喘着气说,“今儿活儿多,请了半天假来的。”
“王师傅是做建筑的?”陈小满问。
“泥瓦匠,干了一辈子了。”
王先生苦笑,“可自己的房子却修不起。这院子是我爷爷留下的,到我这儿,唉...”
“王师傅,这院子要修的话,得花多少钱?”陈小满直截了当地问。
王先生看了看院子,又看了看陈小满,认真地说:“陈同志,我不瞒你。要修到能住人,少说得五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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