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旭也是赞同地点点头，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，甚至暂时压过了伤口的剧痛：“容郎中，你说我们能不能……趁此机会反戈一击？甚至向北打一打，收复一些故土？”
“比如莒县？温若鸿他们还在北境活动，若能内外夹击……”
容与看着裴旭眼中那灼热的的光芒，心中微微一叹。
她理解这位年轻统帅的雄心壮志，但现实是残酷的。
“殿下，”容与的声音依旧平静，却带着一丝冷静，“反戈一击需要兵员，需要粮草，需要军械……需要朝廷源源不断的支持。”
她目光扫过裴旭臂上的伤口，又看向窗外硝烟弥漫的天空：“拒马关如今已是强弩之末。将士疲惫，粮草匮乏，军械损耗严重……能守住已是万幸。”
“主动出击深入敌境，所需的兵力、粮秣、军械……何止数倍于守城？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低沉而清晰：“朝廷会同意吗？户部能拿出这笔钱粮吗？兵部能调拨足够的兵员和军械吗？”
“殿下别忘了，朝中还有常玉梁之流，在等着看我们的笑话，等着抓住我们的把柄。”
“更何况……”容与目光锐利，“穆图扎虽急于求成，但他不是傻子。他麾下依旧是数万精锐，我们若贸然出击，兵力分散后勤不继，万一被他抓住机会反咬一口……拒马关危矣。”
她的话，如同冰水，浇灭了裴旭眼中刚刚燃起的火焰。
他沉默下来，眼神复杂地变幻着。
他知道，容与说的是事实。
拒马关没有主动出击的本钱，朝廷也未必会支持一场充满风险的北伐。
“呃啊——！”就在这时，军医猛地用力，终于将深陷的箭簇拔了出来，带出一股鲜血。
裴旭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，身体剧烈颤抖。
“按住！”容与声音冰冷，眼神没有丝毫波动。
亲兵们死死按住裴旭，另一名亲兵连忙递上酒精和金疮药。
军医迅速止血、清创、敷药、包扎，动作麻利。
剧痛过后，裴旭瘫软在榻上，大口喘着粗气，脸色惨白如纸，眼神中充满了疲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挫败感。
收复河山的雄心，在冰冷的现实面前，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容与看着裴旭的样子，心情沉重。
她走到窗边，望向远方依旧弥漫着硝烟的城头。
她知道，这场战争，远未结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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