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行人,清一色是女子,约莫七八人,衣着朴素,甚至有些寒酸,多是半旧的青布或灰布棉袍,浆洗得发白。
她们没有仆从,行李也简单,只有几个打着补丁的包袱。
为首的女子约莫二十二三岁年纪,身姿挺拔,面容清秀,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沧桑。
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棉袍,外罩一件半旧的鸦青色比甲,发髻梳得一丝不苟,只用一根简单的银簪固定。
她的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,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,如同寒夜里的星辰,透着坚定与执着。
——正是林疏影。
林疏影身后跟着几位女子,年龄和面容各异。
一位三十多岁的妇人,面容憔悴,眼神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,手里紧紧牵着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,约莫五六岁。
一位年纪稍轻些的女子,能看得出容貌秀美,脸上却带着一道浅浅的疤痕。
还有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女,瘦骨嶙峋,眼神却充满了对金陵的好奇。
最后一位,身形有些佝偻,脸上蒙着一块洗得发白的布巾,只露出一双浑浊却异常温和的眼睛,走路有些蹒跚。
……
她们站在一起,与码头上粗犷的力工、华服的商贾、行色匆匆的旅人格格不入。
这些女子的衣着简朴,甚至带着风尘仆仆的狼狈,但奇怪的是,她们身上却隐隐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气质——那是一种被生活磨砺过后的沉静,一种饱读诗书带来的内敛光华,一种不甘屈服于命运的坚韧。
“先生,”那位三十多岁的妇人,名叫柳娘,看着眼前繁华喧闹却又陌生的金陵城,眼中带着一丝不安,低声对林疏影道,“这金陵城好大,好热闹。咱们真能找到那慈佑堂吗?那封信,也不知是真是假……”
牵着柳娘手的小女孩,名叫阿囡,也怯生生地抓紧了母亲的衣角。
那位脸上有疤的女子,名叫春颜,闻言也看向林疏影,眼中带着同样的疑虑。
她曾是扬州瘦马,因不肯屈从权贵被毁了容,又被弃如敝履,是林疏影收留了她。
林疏影的目光扫过眼前繁华的街市,又落回身边这些跟随她千里迢迢而来的弟子们身上。
她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、却充满力量的笑意。
她轻轻拍了拍柳娘的手背,声音温和而坚定:“柳娘,春颜,别怕。金陵再大,路在脚下,咱们总能找到的。”
顿了顿,她又从怀中取出一封保存得极好的信笺。
信纸已经有些磨损,但上面的字迹却清晰有力,正是容与的亲笔。
“容大人的信,不会有假。”林疏影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笃定,“她在信中说,金陵城的柔嘉公主,心怀仁善,主持修缮了慈佑堂,专门收容无依无靠的孤儿,尤以女童为多。”
“公主殿下有意招募有才学、有志向的女子,不仅照料她们衣食起居,更要教导她们读书明理,识字算数,让她们将来能有一技之长,自立于世。”
她抬起头,目光望向远方,仿佛穿透了层叠的屋宇,看到了那座名为“慈佑堂”的地方。
“容大人说,慈佑堂是那些孤苦女孩儿的一个家,一个希望。公主殿下想做的,不仅仅是施粥舍饭,更是要给她们一条活路,一条能自己走下去的路。”
林疏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:“她问我愿不愿意来金陵,来慈佑堂。她说,这里或许能让我想做的事情……走得更远。”
她环视着身边的弟子们,眼神温柔而充满力量:“春颜,谢谢你们愿意陪我走这一趟。”
“容大人信中所说的慈佑堂,它要做的事,和我们想做的何其相似,”林疏影的声音微微提高,带着一种叹息,“而且,它有公主殿下的支持,有官府的背景,它可以做得更大,可以帮到更多的人,不必像我们一般……”
即便林疏影的父亲是江都县的县令,她要维持那一个小小的院子,也耗尽了心力。
若真的能得到公主殿下的支持,那……
林疏影的话,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在弟子们心中激起层层涟漪。
柳娘眼中的不安渐渐被希望取代,蒙面女子浑浊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光亮,连瘦弱的阿囡,也似懂非懂地仰头看着先生,眼中充满了憧憬。
“所以,”林疏影深吸一口气,将信笺小心地收回怀中,“无论前路如何,无论那封信是真是假,我都想来金陵看看。”
她整理了一下半旧的衣襟,目光扫过弟子们:“走吧。我们去慈佑堂。”
她率先迈开脚步,步伐沉稳而坚定。
柳娘紧紧牵着阿囡的手跟上,春颜和蒙面女子相互搀扶,瘦弱的少女也努力跟上步伐,渐渐汇入人流。
林疏影带着弟子们,循着路人的指引,终于找到了位于城西的慈佑堂。
路人说那地方不难找,林疏影一行终于到了地方,发现还真不难找。
修缮一新的门楣上,“慈佑堂”三个大字苍劲有力,门前却并非她想象中那般肃穆冷清,反而透着一股热闹的生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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