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春颜姑娘!这……”张婶也看清了情况,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。
春颜看着怀中女子毫无血色的脸,感受着她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呼吸,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。
她猛地一咬牙,眼神瞬间变得坚定无比。
“张婶,快!帮我把她抬进去!抬到值夜房旁边的空屋,快!她快冻死了!”春颜的声音带着急切。
张婶愣了一下,但看到春颜眼中那份决绝,立刻点头:“好!”
她放下短棍,和春颜一起,费力地将昏迷的女子架了起来,踉踉跄跄地抬进了慈佑堂大门,迅速插上了门栓。
两人刚把女子安置在空屋的简易床铺上,春颜正手忙脚乱地找干布巾想给她擦身取暖,门外又传来一阵更加粗暴的喧哗声。
“开门!开门!快开门!”
“妈的,看到人跑这边来了!给老子开门!”
“再不开门,老子砸门了!”
粗鲁的叫骂声和沉重的砸门声如同擂鼓般响起,伴随着火把晃动投在门板上的狰狞光影。
张婶脸色一变:“糟了!只怕是追她的人……”
春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深吸一口气,对张婶道:“张婶,你在这里看着她,给她擦擦身子,盖好被子,千万别出声。我去应付!”
“春颜姑娘!你……”张婶有些担忧。
“放心,这里是慈佑堂,是公主殿下的地方,他们不敢乱来。”春颜说完,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,深吸一口气,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,快步走向大门。
她猛地拉开大门栓,只开了一条窄缝,自己堵在门口,冷冷地看着门外。
门外站着四五个彪形大汉,个个满脸横肉,手持棍棒,为首一人举着火把,火光映照着他凶神恶煞的脸。
“干什么的?”春颜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冷冽的寒意,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。
为首的大汉一愣,显然没料到开门的是个脸上有疤、穿着朴素却气势不凡的女子。他上下打量了春颜一眼,恶声恶气地道:“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跑进来?快交出来!”
春颜心中冷笑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什么红衣女子?没看见。”
“这里是慈佑堂,收容孤儿的地方,深更半夜,只有孩子和值夜的妇人。你们在此喧哗,惊扰了孩子们怎么办?”
“放屁!老子明明看见她往这边跑了!”另一个大汉吼道,伸手就要推门。
春颜猛地抬手抵住门板,虽然紧张得手都在发颤,眼神却如刀锋般锐利,声音陡然拔高:“放肆!慈佑堂乃柔嘉公主殿下亲自主持的善堂!你们是什么人?敢在公主殿下的地方撒野?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?!”
“柔嘉公主”四个字,如同冰水浇头,瞬间让那几个大汉的气焰矮了半截。
为首那人脸色变了变,举着火把的手也微微放低了些。
他们自然知道慈佑堂的背景,更知道柔嘉公主在皇帝心中的分量,在这里闹事,后果不堪设想……
“你……你少拿公主吓唬人!我们只是抓个逃奴……”为首大汉语气明显软了下来,但依旧不甘心。
“逃奴?”春颜冷笑一声,“公主殿下的慈佑堂,只收无依无靠的孤儿,你们要找逃奴,去别处找!”
“再敢在此喧哗,惊扰了孩子们的清静,休怪我明日一早去京兆尹衙门,告你们一个惊扰善堂、意图不轨之罪!”
她的话语掷地有声,带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。
几个大汉面面相觑,看着春颜那冷冽的眼神和坚定的姿态,又看看那紧闭的慈佑堂大门,终究是没敢硬闯。
“妈的……晦气!”为首大汉啐了一口,狠狠瞪了春颜一眼,“走!去别处找,老子就不信她能飞了!”
一群人骂骂咧咧,举着火把,很快消失在黑暗的街巷尽头。
春颜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,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放松下来,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。
她靠在冰冷的门板上,长长地吁了一口气。
寒风依旧凛冽,但慈佑堂内那盏昏黄的灯光,却仿佛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温暖。
她转身,轻轻关上门,落上门栓,快步走向那间安置着陌生女子的空屋。
王音音的意识如同沉在冰冷的海底,挣扎着向上浮起。
刺骨的寒意渐渐被一股温暖的、带着淡淡皂角清香的暖意取代。
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,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聚焦。
映入眼帘的,是低矮的房梁,糊着素净的窗纸,一盏小小的油灯在桌上跳跃着,发出昏黄的光晕。
她躺在一张铺着干净粗布被褥的简易床铺上,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,温暖而干燥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和一种令人安心的、属于“家”的烟火气。
这不是她熟悉的、熏着名贵香料的、铺着锦缎的囚笼,也不是冰冷刺骨的秦淮河水。
她猛地坐起身,剧烈的眩晕感袭来,让她眼前发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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