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空在哀鸣。
这片环绕归墟之眼裂缝的三角空域,像一块被反复蹂躏的破布。蚀骸龙皇戈隆残留的归墟煞气与破碎的龙吟,还如同跗骨之蛆,在每一寸崩裂的空间断层里尖啸。破碎的星辰残骸悬浮着,表面被苍白与暗红交织的能量蚀刻出狰狞的纹路,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短暂却惨烈的主宰级交锋。
星痕立在这片毁灭画卷的中心。
他背后的四对金属骨翼,不再如之前那般冰冷恒定地展开,而是以一种近乎呼吸的节律,轻微地、缓慢地收张着。每一次收张,都有细碎的苍白光屑从翼骨边缘剥落,又在触及虚空时无声湮灭。
覆盖全身的暗银狰狞生物金属铠甲,正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。裂痕深处,没有血液流淌,却有粘稠如熔岩、却又冰冷似深渊的暗红色能量光流,如同活物的脉络般,在缓慢地搏动、修复。这些光流,不再纯粹是永恒女皇赋予的“秩序”幽蓝,而是掺杂进了一种更深沉、更暴戾的色调——那是属于毁灭的颜色。
面甲之后,那两点原本恒定燃烧的幽蓝火焰,此刻剧烈地明灭着。火焰的核心,正被一丝丝蚕食、晕染上……猩红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覆盖着狰狞爪甲的手掌,五指缓缓收拢。
“咔嚓……”
并非虚空破碎的声音,而是他掌心的铠甲,因过于用力而发出的、金属与某种骨质摩擦的刺耳呻吟。一股庞大到令周遭法则都为之扭曲、却又极度内敛的毁灭冲动,在他体内左冲右突。
不是来自冰冷的命令,不是来自逻辑的推演。
而是来自本能。
来自那被永恒星辉与宿命锁链层层封印的本源最深处,来自那被强行剥离了“银澈”的癫狂与“渊皇”的畸变后,却如同野火般再度复燃的……毁灭!
那感觉如此陌生,又如此……熟悉。
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凶兽,被滚烫的鲜血浇醒,在黑暗的囚笼中,第一次……睁开了眼睛。
他“看”向自己方才与戈隆化身碰撞的“爪”部。那里,残留着一缕极其微弱、却精纯无比的“蚀骸龙息”,正试图侵蚀他的铠甲。这股充满归墟腐朽与龙族暴戾的气息,非但没有让他感到威胁,反而……激起了灵魂深处某种难以言喻的饥渴。
几乎是下意识的,他五指一握。
“噗!”
那缕足以让不朽境修士瞬间化为脓血的龙息,竟被他掌心涌出的一股混杂着苍白秩序与猩红毁灭的诡异力量,硬生生攥住、碾碎!随后,那破碎的龙息本源,并未被“抹除”,而是被他体内那股新生的、贪婪的力量……吞噬了!
一丝极其微弱、却真实不虚的“满足感”,如同毒液般,顺着能量脉络,直抵他冰冷意识的最深处。
这感觉……比单纯执行“抹除”命令后的空洞,要……美妙得多。
“这就是……‘猎食’?”一个冰冷、沙哑,却不再纯粹机械的声音,仿佛从他灵魂的裂缝中渗出。
不是疑问,而是某种……确认。
他抬起头,面甲后的猩红幽焰,穿透破碎的虚空,再次投向那道通往归墟内域的狰狞裂缝。这一次,目光中不再是单纯的“清理目标”的漠然,而是多了一种……审视,一种评估,一种捕食者对猎场的冷酷规划。
内域生灵混乱、暴戾、充满原始毁灭欲的本源……是养料。
能让他体内这股被囚禁的、却愈发躁动不安的力量,更快地……成长。
“女皇陛下……”他低声自语,声音在面甲内回荡,带着一种奇异的金属摩擦质感,“您赋予我‘秩序之刃’的使命,清理这些玷污宇宙的‘混乱’……但您是否预见到……”
他顿了顿,猩红幽焰炽烈一闪。
“清理的过程本身,就在滋养着……另一种‘混乱’?”
逻辑的链条开始出现裂痕。冰冷的外壳下,某种更古老、更狂野的意志,正在苏醒,并开始……质疑铸造者的意图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嗡!”
他前方百里处,一道极不稳定的微型空间裂缝猛然张开!裂缝对面,并非内域的景象,而是一片更加深邃、更加纯粹的黑暗!黑暗中,一双大如星辰、冰冷死寂的灰白色眼眸,毫无感情地“瞥”了他一眼。
紧接着,一道凝练到极致、几乎没有任何能量外泄的灰色光束,无声无息地自裂缝中射出,直指星痕眉心!
这道攻击,没有蚀骸龙皇的狂暴声势,却更加致命,带着一种剥离存在、否决概念的终极寒意!它出现得毫无征兆,仿佛早已潜伏在时空夹层中,只等这一刻的绝杀!
若是之前的星痕,或许会以纯粹的“秩序抹除”领域硬撼,或以绝对的速度闪避。
但此刻——
“哼。”
一声冰冷的、带着淡淡嘲弄意味的鼻音,从面甲后响起。
他甚至没有做出大幅度的动作,只是右手并指如刀,朝着那道灰色光束,随意地……一划。
没有苍白光柱的冲天威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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