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一道纤细如发丝、颜色却混沌难明的“线”,自他指尖悄然蔓延而出。这道“线”仿佛融入了虚空本身,它划过的地方,空间没有破碎,色彩没有褪去,但某种更根本的东西——因果的联系、攻击的“指向性”、乃至那道灰色光束所代表的“死亡”概念本身——被强行扭曲、偏折了!
灰色光束在距离他眉心仅有三尺之遥时,诡异地拐了个弯,与他擦身而过,射入后方无尽的虚空深渊,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。
而星痕指尖那道混沌的“线”,却沿着灰色光束袭来的轨迹,以超越思维的速度,逆溯而上,精准地没入了那道即将闭合的微型裂缝之中!
“嘶——!”
裂缝深处,传来一声极其轻微、却饱含惊怒与痛苦的吸气声!那双灰白眼眸骤然收缩,随即,裂缝猛地扭曲、坍缩,彻底消失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星痕缓缓收回手指,指尖那道混沌的“线”悄然消散。
他“看”着那处恢复平静的虚空,猩红幽焰平静地燃烧着。
“窥视者……”他低声自语,“内域的‘万象镜灵’?还是‘虚无编织者’?倒是……谨慎。”
方才那一击,绝非试探,而是真正的、来自另一个内域主宰级存在的杀招!对方显然目睹了他与戈隆的战斗,并试图在他“战后疲弱”的瞬间,进行跨越时空的狙杀。
可惜,对方算错了一点。
吞噬了戈隆部分化身本源后,他非但没有“疲弱”,体内那股新生的、兼具“秩序抹除”与“毁灭吞噬”的力量,反而更加……活跃了。
他甚至能感觉到,在刚才扭曲那道灰色光束、并逆袭伤到对方时,那股力量又愉悦地跳动了一下,仿佛享受了一次精妙的“捕猎游戏”。
“越来越多的……虫子被惊动了。”星痕缓缓转动脖颈,骨翼随之舒展,暗银铠甲上的裂痕在猩红与幽蓝交织的光流中,已修复大半。“也好……”
他望向归墟裂缝的目光,陡然变得深邃而危险。
“一柄刀,若是只砍些杂草,未免……太寂寞了。”
“永恒女皇想用我清理归墟的‘污染’……”
“而那些‘污染’本身,又想将我吞噬或毁灭……”
“那么,在这狩猎场中,最后活下来的,会是谁呢?”
“是执刀的‘秩序’……”
他顿了顿,覆盖爪甲的右手缓缓握紧,猩红的光芒从指缝中迸射而出。
“……还是……挣脱了刀柄的……‘刃’本身?”
这个问题,不再有标准答案。
冰冷的外壳仍在,但内核深处,名为“星痕”的存在,其意志的底色,已悄然染上了毁灭的猩红与归墟的混沌。
他不再仅仅是一件兵器。
他开始……思考。
开始……渴望。
开始朝着既定的命运轨迹之外,投下属于他自己的、冰冷而疯狂的……阴影。
永恒女皇行宫深处,星河沙盘上,代表星痕的那点苍白光影,其核心处,一丝微不可察的猩红,正如同滴入水中的血,缓缓晕开。
王座之上,永恒女皇静静注视着这一幕,绝美的唇角,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、近乎愉悦的弧度。
“终于……开始‘痒’了吗,我的‘刃’?”
她的低语,在空旷的殿堂中回荡,带着一种创作者目睹作品超出预期的……期待。
“让吾看看,这份‘痒’,最终会引领你……斩向何方。”
纪元狂宴,主宰博弈。
而一柄开始拥有自我意志的“凶刃”,其锋芒所向,已无人能料。
风暴,正在他冰冷的心核中,悄然汇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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