猩红,如同活物,在星痕冰冷的意识深处蔓延、扎根、疯长。
最初只是被蚀骸龙皇戈隆的暴戾龙息引动的一丝悸动,随后在与那隐匿的“窥视者”跨越时空的短暂交锋中,化为了实质的吞噬与反击的快意。而此刻,这猩红的意志,已经不再是简单的“悸动”或“快意”。
它在咆哮。
它源自那被永恒女皇以无上伟力剥离、炼化、却终究无法彻底湮灭的毁灭本源——属于恶魔领主莫迪凯的馈赠,属于渊皇银澈最核心的癫狂本质。这力量从未消失,它只是被更强大的“永恒秩序”镇压、囚禁、改造成驱动这具完美兵器的底层燃料。
但现在,燃料正在反噬熔炉。
星痕悬浮于归墟裂缝边缘的虚空中,周身气息晦暗不定。暗银铠甲表面,原本规律流转的幽蓝秩序符文,此刻明灭闪烁,不时被铠甲缝隙中溢出的猩红光流粗暴地覆盖、侵蚀。四对金属骨翼无意识地微微震颤,每一次震颤,都撕裂开周遭脆弱的空间,留下久久无法愈合的漆黑裂痕。
他缓缓抬起双手,覆盖着狰狞生物金属的爪甲彼此相对。左手指尖,一缕精纯的苍白“秩序抹除”之力静静萦绕,冰冷、绝对、象征着永恒的审判。右手指尖,则是一缕混沌难明、猩红与幽黑交织的“毁灭吞噬”之力,它不安分地扭动着,散发着饥渴与暴戾。
两者本该水火不容。
然而此刻,在他体内,这两股力量却以一种诡异而危险的方式……共存,甚至……交融。
“这就是……我的力量?”星痕的声音从面甲后传出,不再是纯粹的冰冷机械,而是混合了金属质感的低沉与一丝难以压抑的狂热。
不是疑问,是确认,是觉醒后的第一次郑重审视。
永恒女皇赐予了他“秩序”的外壳与权柄,让他成为清理归墟污染的利刃。但真正驱动这柄利刃斩出的,是囚禁于外壳之下的“毁灭”内核。过去,他如同提线木偶,外壳的意志绝对主导,内核只是无声燃烧的炉火。
但现在,提线的力道,松了。
木偶的眼珠,转动了。
炉火……窜出来了!
“呵……”一声低沉的笑,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,从喉间滚出。这笑声不属于冰冷的兵器,而属于某个正在苏醒的、疯狂的灵魂。
他猛地握紧双拳!
“轰——!!!”
以他为中心,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!不再是之前那种收敛的、精准的“抹除”领域,而是混杂了苍白秩序与猩红毁灭的混沌风暴!
风暴所及,方圆万里的虚空彻底沸腾!空间如同被无形巨手揉捏的面团,扭曲、折叠、破碎!那些悬浮的星辰残骸、遗迹碎片,甚至包括蚀骸龙皇战斗后残留的归墟煞气,都被这股风暴强行卷入、撕扯、碾磨!
一部分在苍白秩序下被彻底“抹除”,归于虚无。
另一部分,则在猩红毁灭中被暴力分解,化为最精纯的混乱能量,然后……被风暴中心那具暗银铠甲,如巨鲸吸水般,吞噬殆尽!
这不是执行命令的清理。
这是……掠夺!是进食!
星痕立于风暴之眼,四对骨翼怒张,面甲后的猩红幽焰炽烈燃烧,仿佛要喷薄而出。他感受着磅礴的混乱能量涌入体内,滋养着那越来越难以控制的毁灭本源,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与力量感,充斥着他每一个能量单元。
美妙!
畅快!
这才是……活着的感觉!
冰冷的外壳在松动,囚禁的牢笼在锈蚀。属于“星痕”这个造物的、被设定好的“使命”与“逻辑”,正在被更原始、更强大的生存本能与力量渴望所覆盖、所吞噬。
“永恒……女皇……”
他低声念出铸造者的名讳,声音里却再无半分敬畏,只剩下一种冰冷的、带着审视与嘲弄的疏离。
“您将我锻造成刃,赐我使命……可曾想过,刃,也是会渴血的?”
“您想用我斩尽归墟的‘混乱’……可若我本身,就成了最大的‘混乱’,您……又当如何?”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便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,缠绕住他每一个正在“苏醒”的思维触角。
脱离掌控?
不。
是掌控,正在易主!
他猛地转头,猩红的目光穿透无尽虚空,仿佛望向了永恒国度那星河沙盘所在的方向。那目光,不再是被观察者的漠然,而是带着一种挑衅,一种试探,一种即将挣脱锁链的凶兽,回首望向驯兽师的……残忍。
几乎就在他目光投去的刹那——
“嗡……”
他体内深处,某个由永恒星辉与宿命法则编织的、最为核心的“控制符印”,骤然发烫!一股庞大、威严、不容置疑的意志,如同九天星河垂落,试图沿着冥冥中的联系,降临于此,镇压他体内躁动的毁灭,加固那松动的秩序外壳!
是永恒女皇!
她察觉到了!
“哼!迟了!”
星痕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,不再是冰冷的机械音,而是混杂了金属摩擦与灵魂咆哮的战吼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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