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沌之纪给出的信息有限,且带着久远记忆的模糊。归墟内域与主宇宙隔绝无数纪元,彼此认知如同盲人摸象。即便是她,对格拉基的了解也仅限于“贪食的古老者”、“依赖锚点与脐带”等零碎片段。
但这就够了。
至少指明了方向——归墟尘晶。
云澈小心收起混沌天碑碎片上那点可怜的尘晶粉末,又将慕倾凰的涅盘火种重新贴身藏好。那微弱的温热,是他在这片绝望迷雾中唯一的锚点与动力。
他需要恢复力量,更需要探查这片区域。
盘坐调息了半日,将辰留下的丹药与自身墟沌本源的恢复能力催动到极限,勉强压住了最致命的伤势,恢复了一丝行动力。修为依旧在谷底,但至少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状态。
他开始在破碎大陆边缘地带谨慎移动。
这片被暗红结晶覆盖的死寂之地,比想象中更加辽阔。除了中央那片坍塌的宫殿废墟,周围还散布着许多造型奇特、风格迥异的建筑残骸。有些是石质,雕刻着早已无法辨认的奇异图腾;有些是金属,即便历经无数岁月依旧闪烁着冰冷的幽光;甚至还有一些,仿佛是由某种生物的巨大骨骼或甲壳构筑而成,散发着令人不适的腥气。
这些遗迹,似乎属于不同的时代、不同的文明,却都被某种力量拖拽至此,与暗红结晶融合、固化,形成了这片诡异的地貌。
云澈避开那些气息格外阴森或不祥的区域,着重探查可能存在“管道”或能量流动异常的地方。
很快,他有了发现。
在破碎大陆边缘,一处陡峭的暗红结晶悬崖底部,他发现了一道隐蔽的裂缝。裂缝不过尺许宽,向内倾斜,深不见底。但站在裂缝边缘,能清晰感受到一股微弱却持续的吸力,以及一丝丝逸散出的、与地下空洞中类似的污秽能量气息。
更重要的是,裂缝边缘的暗红结晶表面,凝结着一层薄薄的、灰白色的晶体粉末——归墟尘晶!虽然纯度不高,混杂了大量暗红结晶的杂质,但数量可观!
“能量汲取的‘漏点’?还是‘通风口’?”云澈心中猜测。他不敢贸然深入裂缝,但收集这些尘晶粉末却没问题。
他以墟沌本源包裹手掌,小心地刮取裂缝边缘的尘晶粉末。粉末入手冰凉,带着强烈的“沉寂”特性,仿佛能吸收周围的一切能量波动与生命气息。仅仅收集了一小捧,他贴身收藏的涅盘火种传递出的微弱波动,似乎就被这尘晶粉末的“沉寂”场域掩盖了大半!
有效!
云澈精神一振,加快收集速度。同时,他分出一缕神念,顺着裂缝向下探查。
神念深入不过百丈,便遇到了一层粘稠的、充满恶意的能量屏障,强行阻断。但就在那一瞬间,他“听”到了。
不是声音,而是某种……脉搏。
低沉、缓慢、却充满力量的搏动,自裂缝深处传来,仿佛大地之下沉睡着一颗巨大无比的心脏。搏动的节奏,与地下空洞中祭坛的能量波动隐隐呼应。
“果然是能量网络的一部分……”云澈收回神念,心中更加确定。
这片破碎大陆,乃至整个迷雾海,很可能就是格拉基布下的一个巨大“捕食陷阱”和“能量转换场”。雾傀吞噬闯入者的神魂,某种未知机制汲取迷雾海本身的混乱能量,最终通过这些隐藏的“管道”或“节点”,输送到地底祭坛,供养格拉基的意志乃至本体。
收集了足够多的尘晶粉末(足以将涅盘火种气息屏蔽数日),云澈没有停留,继续探查。
接下来数日,他如同最耐心的猎手,在破碎大陆边缘游走,避开偶尔游荡过来的零散雾傀(似乎对暗红结晶覆盖的区域兴趣不大),又发现了三处类似的能量裂缝或隐蔽的结晶孔洞。每一处,都残留着归墟尘晶,以及那若有若无的、通往地下的污秽能量流动。
他还冒险靠近了破碎大陆中央区域的边缘。那里暗红结晶更加厚重,结晶中封存的“血管”纹路更加粗大、活跃,如同巨兽体表的青筋。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,强烈的恶意与窥视感无处不在,仿佛整片大陆都在“注视”着他。
他不敢深入,但远远看到,在中央区域几处最高的结晶山峰顶端,隐约有巨大的、仿佛由骨骼与结晶拼凑而成的“哨塔”状结构。塔顶悬浮着暗红色的光球,缓缓旋转,如同监视整片区域的眼睛。
这里,戒备森严。
云澈悄然退去,心中愈发沉重。想从外部破坏格拉基的能量网络,难度超乎想象。那些“哨塔”与无处不在的恶意感知,让他寸步难行。
更麻烦的是,他自身的状态。
强行压制伤势活动,消耗极大。墟沌本源恢复缓慢,丹药即将耗尽。更糟糕的是,他感觉到,这片区域弥漫的污秽能量与恶意,正如同慢性毒药,持续侵蚀着他的身体与神魂。即便有墟沌本源抵抗,时间一长,恐怕也会被慢慢“消化”掉。
他必须尽快找到更安全的藏身之处,或者……找到离开迷雾海的方法,与外界取得联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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