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沌母海深处,界壁之外的无尽虚漠。
这里不存在星辰,没有光暗,甚至“空间”与“时间”的概念都变得稀薄而怪异。唯有永恒的、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绝对寒冷,以及无穷无尽的、缓慢流淌的混沌能量乱流。
即便是主宰级存在,若非必要,也极少涉足这片被称为“万有皆无”的绝对荒芜之地。
然而此刻,在这片虚漠的某个“褶皱”处,却漂浮着一片极其微小、却稳固存在的“孤岛”。
那并非物质构成的陆地,而是一座完全由“概念”与“法则”强行编织、固化而成的临时“驿站”。驿站外形如同一个倒扣的、半透明的灰色碗罩,内部有朦胧的光影流转,勉强隔绝了外界的混沌乱流与绝对寒冷。
驿站中央,两道身影相对而坐。
左侧,是一头体长不过三丈、通体覆盖着漆黑如墨、却流转着暗金色光泽的细密鳞片、形似蜥蜴却更加修长优雅的奇异龙兽。它双目紧闭,仿佛沉睡,但周身无意识散发出的气息,却蕴含着吞噬星辰、破灭界域的恐怖威能——正是自归墟内域被劫出的主宰之一,噬界古龙·厄喀德。
右侧,则是一团不断变幻形态、时而成模糊人形,时而成万花筒般几何光团,时而又是无数符号与数据流交织的奇异存在。它的核心处,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、散发着恒定银白光辉的多面体结晶——万化星枢·卡奥斯,同样是内域主宰,司掌“演化”与“信息”的根源法则。
两者气息皆有些虚浮不稳,显然不久前那场“劫狱”与随后的穿梭,对它们消耗不小,甚至可能留下了些许道伤。
“此地……安全了?”厄喀德并未睁眼,低沉、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声音直接在驿站内响起,用的是某种古老的精神波动,超越了语言。
“暂时。”卡奥斯的核心结晶光芒微微闪烁,传递出同样古老而平静的意念,“那只‘手’的主人似乎并不在意我们的去向,将我们丢出归墟范围后便消失无踪。此地远离主宇宙与内域的核心扰动区,亦非那‘擎天巨臂’的关注范围,那些镇守者与归墟守望者一时半刻追查不到。”
“为何救我们?”厄喀德终于睁开双眼,那是一双纯黑、没有丝毫眼白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竖瞳,“那只‘手’的力量……与归墟内域那些古老存在的‘终结’与‘超脱’气息有相似之处,却更加……纯粹、霸道。绝非内域已知的任何存在。”
“目的未知。”卡奥斯的光团微微波动,“或许只是随手为之,或许另有图谋。但无论如何,我们暂时脱离了归墟内域的动荡,也避开了镇守者的追捕。这……是个机会。”
“机会?”厄喀德的竖瞳中闪过一丝讥诮,“离开内域,我们便如同无根之萍。主宇宙的秩序排斥我们,混沌海深处同样危机四伏。况且,内域如今因星痕那个‘异数’与‘巨手’劫狱之事,恐怕已彻底乱成一锅粥。戈隆、裂影、格拉基、伊莫娜那些家伙,绝不会安分。”
“正因为乱,才有机会。”卡奥斯的核心结晶投射出数幅模糊的光影画面,正是归墟之眼、星骸葬场、毁灭军团、诸强对峙等景象的碎片,“主宇宙与内域的平衡已被打破,纪元终末的乱局已然拉开。无论是星痕的吞噬进化,还是毁灭神庭的入侵,抑或镇守者与诸国的博弈,甚至是那只神秘‘巨手’……所有势力都被卷入这场洪流。”
“而我们,”卡奥斯的光影定格在自身与厄喀德身上,“游离于洪流之外,暂时未被任何一方重点锁定。这让我们有了观察、选择、甚至……下注的余地。”
“下注?”厄喀德庞大的身躯微微动了动,“卡奥斯,你我是内域孕育的主宰,与主宇宙那些‘秩序’或‘混乱’的存在天生立场不同。你想投靠哪一方?永恒女皇?毁灭神庭?还是那些镇守者?”
“不。”卡奥斯的光团缓缓收缩,化作一个更加凝实、近似人形的银白光影,声音带着一种超然的冷静,“并非投靠,而是……寻找‘同类’,或者,‘契机’。”
“同类?”厄喀德疑惑。
“你我所司掌的法则——‘噬界’与‘万化’,在某种程度上,都与‘吞噬’、‘演化’、‘信息’、‘破灭’相关。”卡奥斯缓缓道,“这与某些存在的‘道’,存在潜在的交集与共鸣。”
它的光影中,浮现出几道更加模糊、却气息迥异的虚影轮廓:
一道是燃烧着毁灭火焰、征服欲望滔天的军团虚影(烬灭大君)。
一道是冰冷死寂、仿佛万物终结化身的阴影(裂影?或其他归墟内域存在)。
一道是散发着神圣与腐朽矛盾气息的光辉(至高者奥罗修斯)。
甚至,还有一道极其微弱、灰蒙蒙的、不断变化的轮廓(墟沌本源?)。
“你看,”卡奥斯道,“这场乱局中,存在着诸多与我们法则相近、或可互补、或可利用的力量。我们不需要效忠谁,只需要在最关键的时刻,选择最有利于我们‘道途’的节点介入,攫取我们所需的‘资粮’,无论是法则碎片、本源能量,还是……突破现有桎梏的‘契机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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