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珠光华内敛，却散发出更加浓郁纯净的古老气息。一道柔和却清晰无比的意念波动，从玉珠中散发出来，并非语言，却直接印入云澈的神魂，让他瞬间明悟其意：
“后来者……”
“此地乃‘守序之民’最后的‘净坛’之一，依‘星陨古玉’为心，聚八方清灵，镇一方秽土。”
“汝身负混沌新生之气，心藏不灭火种，虽染浊厄，然本质未泯，可得净坛认可，暂避于此。”
“净坛之力，残存无多，仅可维持此方寸之地清宁，隔绝外邪，滋养本源。然玉珠灵韵将竭，待其光黯，净坛自溃，此地亦将重归污浊。”
“留予后来者三事：”
“其一，东行三百里，有‘古传送阵’残迹，或可借其力，脱离‘骨原西三区’，然阵基已损，需以纯净星力或空间至宝方可激发，且终点未知，慎之。”
“其二，小心‘噬灵古骸’。此地骸骨，皆因沾染‘归墟邪念’与‘噬界者’残息而生异变，昼伏夜出，尤以月晦之时最为躁动凶戾。汝方才所遇，不过其最低等者。”
“其三，警惕‘观测之眼’。有域外超然之物，以尔等为棋，观纪元兴衰，录万物生灭。其心莫测，其行无迹，不可信，不可依，唯持本心，方可破局。”
意念传递至此，微微停顿，似乎带着一丝无尽的怅惘与疲惫：
“吾等已逝，文明成灰。唯愿此净坛，能为后来挣扎者，暂得一息安身之所。”
“守序之民……绝笔。”
意念缓缓消散。
祭坛的光芒也逐渐回落，恢复成之前柔和的稳态。但那枚“星陨古玉”散发的宝光，似乎真的比刚才略微黯淡了微不可察的一丝。
云澈怔怔地站在原地，心中波涛翻涌。
守序之民！果然是那个留下“第三观测哨站”的古老文明！他们自称“守序”，曾在此建立“净坛”抵御归墟污染，最终却依然文明倾覆，只留下这最后的遗迹与警示。
信息量巨大。
首先，这里暂时安全，但并非永久。玉珠能量耗尽之日，便是此地崩溃之时。他必须在此之前离开。
其次，有了明确的方向——东行三百里，有古传送阵残迹，那是可能的出路！虽然风险未知，且需要“纯净星力”或“空间至宝”激活，但至少有了目标。
再次，确认了外面那些骸骨亡灵的名字——“噬灵古骸”，是受归墟邪念与“噬界者”残息污染而异变的存在。而“噬界者”，很可能就是指格拉基那类域外邪神，或其爪牙。
最后，也是最让云澈心头沉重的，是那关于“观测之眼”的警告！
“有域外超然之物，以尔等为棋，观纪元兴衰，录万物生灭。其心莫测，其行无迹……”
这几乎明指了“卡奥斯”及其背后的存在！甚至可能包括“晷”那样的归墟守望者？他们并非盟友，只是超然的观察者、记录者？自己，包括慕倾凰、乃至这场席卷星域的风暴中的许多人与事，都只是他们眼中的“棋子”与“样本”？
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。但旋即，又被更深的决意取代。
“不可信，不可依，唯持本心，方可破局。”净坛意念最后的警示，在他心中回响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，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锐利。
无论背后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，无论被多少人当作棋子，他首先要做的，是活下去，是带着倾凰的火种离开这里，是变得足够强大，直到……有资格跳出棋盘，甚至成为执棋者之一！
“东行三百里……古传送阵……”云澈默念着这个目标。
当务之急，是在这“净坛”的庇护下，尽快恢复更多实力。然后，探索这处遗迹，看看是否能找到关于那古传送阵更详细的记载，或者……其他有用的遗物。
他再次盘膝坐下，这次心无旁骛，全力运转墟沌本源，吸收着此地纯净温和的能量，同时仔细感应、揣摩那“星陨古玉”散发出的、蕴含星辰与秩序奥妙的古老韵律。
怀中的涅盘火种，在净坛气息的滋养下，也显得安宁了许多，静静燃烧。
时间，在这片被遗忘的古老净土中，缓缓流淌。
而在净坛那温和光辉无法照见的、更高更渺茫的维度。
一双由纯粹星光与法则脉络构成的、漠然无情的“眼睛”，静静地“看”着下方那个在净坛中疗伤的青年，以及那座散发着最后倔强光芒的古老祭坛。
没有任何情绪波动，只有最纯粹的“记录”。
仿佛在翻阅一本早已注定的、陈旧史册的某一页。
（本章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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