骸骨狂潮的尖啸与大地崩裂的轰鸣,在云澈耳中仿佛已远隔了一层厚重的幕布。
他的全部感知,都被怀中那枚突然变得滚烫的归墟尘晶所攫取。
不是火焰的灼烧感,而是某种更原始、更混沌的“共鸣”在发热。尘晶内部,慕倾凰那缕微弱如风中残烛的涅盘火种,竟也在这股莫名的灼热中,极其轻微地……跳动了一下。仿佛沉睡的雏鸟,被遥远的惊雷唤醒了一丝本能。
云澈来不及思考这变化意味着什么,因为前方,那古传送阵骤然爆发出的璀璨光芒,瞬间撕破了骨原深处亘古的灰暗。光芒并非柔和,而是带着一种古老而蛮横的穿透力,将空气中弥漫的死寂尘埃、怨毒气息都短暂驱散,照亮了那片区域。
也照亮了挡在光芒之前的……那具巨物。
从开裂的大地中“站”起的,与其说是一具骸骨,不如说是一座由漆黑骨殖构筑的山岳。
它的高度超过了云澈视野所能及的极限,仿佛连接着这片骨原低垂的、铅灰色的天穹。通体骨骼漆黑如最深的夜,却非黯淡无光,表面流淌着一种暗金色的、如同活物般蜿蜒蠕动的诡异符文。那些符文每一次明暗交替,都引动周遭空间发生细微的塌陷与重构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咯吱”声。
最令人心悸的,是它那空洞洞的巨大眼眶中,燃烧的两团幽蓝色火焰。火焰并不炽烈,反而冰冷刺骨,如同万古冰川深处冻结的灵魂之灯。此刻,这两团火焰正直勾勾地“凝视”着云澈,更准确地说,是凝视着他怀中滚烫的归墟尘晶,以及尘晶内那丝跳动的火种。
它没有立刻发动攻击,只是站在那里,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,横亘在云澈与那代表着生路的古传送阵之间。后方,原本疯狂追逐的骸骨狂潮,在这具漆黑巨骸彻底现身、那股源于生命本质的恐怖威压弥漫开来时,竟也出现了片刻的凝滞与畏惧,如同潮水遇上了无形的堤坝,虽然仍在涌动嘶吼,却不敢再轻易向前。
前有山岳拦路,后有骨海围城。
云澈的呼吸几乎停滞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身体与灵魂双重透支带来的麻木与钝痛。他握着混沌神弓弓身的手指,因用力而苍白,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。这柄曾射落星辰、威震混沌的神弓,此刻弓身黯淡,甚至无法凝聚出一丝像样的能量箭矢。器灵混沌之纪,自上次在绝境中耗尽力量显化救主后,便彻底沉寂,无论云澈如何以意念沟通,都再无回应。正如她曾淡漠所言,若连这般劫难都无法凭借自身闯过,那陨落……也便陨落了。
“守护……还是……钥匙?”云澈盯着那漆黑巨骸眼眶中的幽蓝火焰,脑中混乱的念头飞速闪过。这巨骸因那声心跳和自己怀中的尘晶异动而苏醒,它是在守护古传送阵,还是本身也是传送阵的一部分,或者……需要某种“钥匙”才能通过?
没有时间仔细分析了。
他能感觉到,身后骸潮的凝滞只是暂时的,那漆黑巨骸的沉默也绝不意味着友好。空气中弥漫的杀机与压迫感,正在无声地累积,如同不断绷紧的弓弦,下一刻就可能轰然爆发。
必须动!必须在那之前,找到一线生机!
云澈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璀璨的古传送阵光芒。光芒的来源,是巨大骨骸身后不远处,一片相对平坦的骨原地面。那里,隐约可见复杂到极点的古老符文烙印在地表,此刻正被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激活,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空间波动。
冲过去!激活它!这是唯一的生路!
他猛地一咬舌尖,剧痛刺激着近乎枯竭的神经,榨取出最后一丝气力。涅盘墟沌本源早已透支,此刻燃烧的是他生命最核心的本源精血,甚至是灵魂的碎片。一缕微弱的、带着淡淡墟沌灰芒的气焰,在他体表艰难地燃起。
“嗬……啊!”
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喉咙深处迸发,云澈的身影化作一道近乎虚幻的残影,不再迂回,不再闪避,笔直地朝着那漆黑巨骸与古传送阵之间的缝隙——那看似唯一可能的通道,暴冲而去!
就在他身形启动的刹那——
“咚!”
第二声低沉、宏大的心跳声,再次从大地深处传来!
这一次,比之前更加清晰,更加有力,仿佛一颗沉睡了亿万年的星辰古核,正在缓缓复苏!
整个骨原西三区,不,或许是更大范围的区域,所有骸骨同时剧震!那漆黑巨骸眼眶中的幽蓝火焰轰然暴涨,一股狂暴、混乱、充满了无尽岁月沉淀下的怨恨与毁灭欲念的精神冲击,如同无形的海啸,朝着云澈当头压来!
这不是物理攻击,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与意志的碾压!
云澈前冲的身影猛地一滞,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灵魂之墙。识海如同被亿万根冰锥同时穿刺,剧痛让他眼前发黑,耳中嗡鸣,口中鲜血狂喷。怀中的归墟尘晶更是灼热到几乎要将他胸口烧穿,慕倾凰的火种在那灵魂冲击的余波中剧烈摇曳,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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