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通道向前延伸,曲折幽深,唯有四人的脚步与粗重的呼吸,伴随着远处那规律而沉闷的“咔哒”机械声,打破死寂。空气中那股微弱的、源自云澈的墟沌本源气息,如同风中残烛,时隐时现,却始终指向更深处。
调息片刻,四人勉强恢复了一丝行动力,但神魂深处残留的“心魔幻欲”冲击与之前对抗威压的消耗,依旧让他们如同大病初愈,脚步虚浮。尤其是辰,时空之力的枯竭让他几乎失去了对空间最基本的感知与操控能力,只能像个普通修士般依靠目力与直觉前进。
“这鬼地方,到底有多大?”岩罡低声嘟囔,一拳砸在旁边锈蚀的金属管壁上,发出沉闷的回响。他的力量依旧恐怖,但那管壁似乎异常坚固,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。“感觉像是闯进了一个被废弃了亿万年的铁疙瘩肚子里。”
幽莲指尖捻着一缕从破损线缆中剥离出的、闪烁着暗蓝色微光的能量结晶碎屑,紫眸中充满困惑与凝重:“这些造物的风格和技术体系……完全陌生。能量回路的设计,材料的分子结构,都迥异于我们已知的任何文明,包括科技圣堂。而且……年代久远到难以估量,残留的能量却依旧保持着一定的‘活性’,仿佛这套系统并未完全‘死亡’,只是进入了某种……极低功耗的‘休眠’或‘待机’状态。”
“待机?”慕倾雪蹙眉,“你是说,这片废墟,可能还在……‘运行’?”
“无法确定,但可能性不小。”幽莲点头,“那规律的‘咔哒’声,还有空气中无处不在的、极低频的能量脉动……都像是一种维持最低限度运转的征兆。或许……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些‘心魔幻欲’之力,也是这套‘运行’系统中的一部分?某种……防御或筛选机制?”
这个推测让几人心中一凛。如果那能轻易惑乱不朽心神的恐怖力量,都只是这废墟“防御系统”的一部分,那么这废墟的全盛时期,以及其建造者或掌控者,该是何等可怕的存在?
前行约莫一炷香时间,通道前方再次出现岔路。一条继续向下,坡度更陡,隐约传来水流冲刷金属的细微声响;另一条则水平延伸,尽头隐约有暗红色的、不稳定的光芒闪烁。
云澈残留的气息,在此处变得更加混乱微弱,似乎同时指向了两个方向,难以分辨主次。
“分头?”岩罡看向慕倾雪。
慕倾雪摇头:“不可。此地诡异凶险远超预计,我们状态太差,分开无异于自寻死路。”她闭上眼,再次仔细感应。霜华剑意与同心玉的共鸣在此地受到严重干扰,但对云澈气息的熟悉,让她最终锁定了水平通道方向——那里的气息虽然更弱,但似乎夹杂着一丝……焦急与决绝的情绪残留?
“走这边。”她指向水平通道。
四人转向,步入那片暗红光芒闪烁的区域。通道内壁开始出现大量暗红色的、如同干涸血液般的污垢,空气中那股甜腻腐臭的气味也变得更加浓烈,还夹杂着一丝灼热与硫磺的味道。两侧墙壁上,开始出现一些粗大的、如同血管般搏动的暗红色能量管道,表面覆盖着粗糙的角质层,内部有粘稠的暗红液体缓缓流淌,散发出令人不安的生命感与邪恶气息。
这里的风格,与之前那种冰冷、精密、充满工业感的金属废墟,截然不同!更像是什么活体组织与机械造物的诡异结合!
“不对劲……”辰的声音带着警惕,“这里的空间结构……有种被‘侵蚀’、‘改造’过的感觉。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体系在这里强行糅合,极不稳定。”
话音刚落——
“咕噜……咕噜……”
前方通道深处,传来液体翻涌的声响。紧接着,一股灼热、腥臭、带着强烈精神污染的暗红色雾气,如同潮水般从通道尽头汹涌而来!
“退!”慕倾雪厉喝,霜华剑瞬间出鞘,冰寒剑气化作一面冰墙,试图阻挡雾气。
然而,那暗红雾气接触到冰墙的瞬间,竟发出“嗤嗤”的腐蚀声响!冰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、变黑!雾气中蕴含的不仅仅是高温与腐蚀,更有一股混乱、暴戾、充满原始吞噬欲望的精神冲击,直接穿透冰墙,冲击四人的识海!
“呃啊!”岩罡首当其冲,他心志相对直率,对这种精神污染的抵抗力稍弱,顿时双目泛红,发出低吼,肌肉贲张,似乎有暴走的迹象。
幽莲连忙释放一道净化光环,笼罩住岩罡,同时急促道:“这雾气……有强烈的生命侵蚀与精神污染特性!像是某种……活体能量或深渊魔能!”
辰也强忍头痛,双手结印,试图扭曲前方空间,改变雾气流向,但此地空间异常“粘稠”,他的时空之力收效甚微。
眼看暗红雾气就要将四人吞没——
“嗡!”
慕倾雪怀中,那枚一直沉寂的同心玉,忽然再次滚烫起来!并非之前的温暖,而是一种灼热到刺痛的温度!与此同时,她识海中,那一直微弱飘忽的、对姐姐慕倾凰火种的感应,在此刻竟陡然清晰、强烈了一瞬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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