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红腔室中的空气粘稠如血。
每一次呼吸,都仿佛吸入带着铁锈与甜腻腐败气息的液体,沉重地挤压着肺腑。岩罡的呼吸声变得粗重,双目赤红之色更深,身上古铜色的肌肤竟开始泛起不正常的暗红斑纹。幽莲的净化光环早已黯淡不堪,紫眸中的元素神光如风中残烛般摇曳。辰撑着最后的时空之力,在周身布下一层薄薄的扭曲屏障,但这屏障在弥漫整个腔室的那股古老、邪异的“原初之欲”法则侵蚀下,正不断发出“滋滋”的消融声。
慕倾雪握剑的手青筋毕露。
她的目光死死锁定血池上方——那枚被无数暗红触手缠绕、赤金色光芒明灭不定的涅盘火种。火种每一次明暗交替,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她的心脏上。她能感受到火种中残留的那一缕属于姐姐慕倾凰的意志,正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与侵蚀。那不仅仅是能量的吞噬,更是生命本质的扭曲,是从根源上被强行改写成另一种形态!
而半跪在血池边缘的云澈,状态更是岌岌可危。
他周身浴血,那些血迹早已干涸发黑,与破碎战袍粘连在一起。裸露出的皮肤上,布满了蛛网般的暗红色裂纹,仿佛瓷器即将彻底崩碎。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胸口——按在那里的手掌下,一团微弱的、温润的白金色光芒透出衣料,与血池上方的涅盘火种、以及缠绕火种的暗红触手之间,形成一种极其微妙而危险的三角能量牵制。
那白金色光芒,散发出一种与混沌神弓同源、却更加古老内敛的墟沌气息。它似乎正在竭力维系着火种不被彻底污染吞噬,同时也在艰难地抵挡着从血池、从莉莉丝化身身上蔓延过来的那股“原初之欲”与“生命畸变”法则对云澈自身的侵蚀。
但显然,这牵制已到了崩溃边缘。云澈握弓的手臂在剧烈颤抖,混沌神弓上的裂痕似乎又蔓延了几分,器灵混沌之纪的意志早已沉寂如死。他低垂着头,凌乱黑发遮住了面容,唯有嘴角不断溢出的、夹杂着暗金与暗红两色碎芒的血液,滴落在地面的暗红菌毯上,发出“嗤嗤”的腐蚀声响。
“云澈!”慕倾雪忍不住低呼一声,就要冲过去。
“别动!”幽莲强压着灵魂深处的颤栗与身体本能的恐惧,一把拉住慕倾雪的手臂,紫眸死死盯着血池边缘那道静卧的身影——古神莉莉丝的化身。“那是古神化身!她在进行某种‘仪式’!你贸然闯入能量场,不仅救不了他们,反而可能打破脆弱的平衡,瞬间导致火种被彻底污染,云澈被法则反噬湮灭!”
辰也艰难开口,声音嘶哑:“幽莲说得对……这整个腔室,就是一个巨大的‘仪式场’。血池是能量源与转化器,那些触手是侵蚀媒介,莉莉丝化身是仪式核心与法则源头……而云澈和慕倾凰的火种,是仪式的‘祭品’与‘转化目标’。”他眼中时空符文艰难闪烁,试图解析此地的法则结构,“云澈胸口那团光……似乎在用某种‘同源共鸣’的方式,强行将自身与火种联结成一个整体,分担侵蚀,延缓转化过程。但这种分担……是以燃烧他自身生命本源和墟沌本源为代价的!他撑不了多久了!”
“那怎么办?!”岩罡低吼,双拳紧握,古铜色的肌肉块块贲起,暗红斑纹已蔓延至脖颈,“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……”
话音未落——
“嘀嗒。”
一声极其轻微、却清晰无比的液体滴落声,在死寂的腔室中响起。
众人悚然望去。
只见血池边缘,静卧的莉莉丝化身,那交叠放在小腹的双手之上,托着的暗红漆黑能量漩涡,旋转的速度似乎……加快了一丝?
而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妖艳面容上,那紧闭的双眸,睫毛似乎……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?
一股更加庞大、更加纯粹、更加令人灵魂冻结的邪异气息,如同沉睡的洪荒凶兽缓缓睁开了一条眼缝,开始弥漫开来!
“她……她要醒了?还是仪式进入下一阶段了?”幽莲的声音带着颤音。
慕倾雪死死咬住下唇,尝到了血腥味。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霜华剑意流转全身,抵御着那不断增强的法则侵蚀与心魔幻欲的冲击。目光飞快扫视整个腔室。
血池、触手、火种、云澈、莉莉丝化身……还有散落在化身身旁的那几件东西:断裂的暗金色天使羽翼、裂痕密布的灰白眼球宝石、化为灰烬的月华纱裙碎片……
这些东西,显然也是“祭品”的一部分!而且从其残留的气息判断,其原主生前恐怕至少也是不朽境巅峰,甚至可能是主宰级存在!他们都被这莉莉丝化身“吞噬”或“转化”了?
这古神化身,究竟在这里潜伏了多久?进行了多少次这样的“仪式”?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?仅仅是吞噬强者本源?还是有着更深层的图谋?
“不能等!”慕倾雪眼神陡然锐利如冰,“必须打断仪式!至少……要切断那些触手与火种的联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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