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小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比刚才还要没有血色,身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了下去,像要被晨光消融。
她惊慌地说:“我...我得走了,天快亮了,我不能被太阳照到...”
她怕阳光,更怕那阳光背后,村民们厌恶的眼神。
话音还未落,她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货架的阴影里,只在原地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寒气,像她未曾散去的悲伤,证明她刚才确实存在过。
汪曼春望着她消失的地方,久久没有说话,过了好一会儿,才轻轻叹了口气。
语气里满是怜惜:“这孩子,真是遭了太多罪了。”
一想到那么小的孩子要承受这些,她的心就揪得慌,眼眶又开始发热。
明楼站起身,目光投向通往上层的楼梯,扬声道:“叫孩子们下来,我们得商量个法子。”
他的声音沉稳,带着主事者的冷静,已在心中开始盘算接下来的步骤,时间紧迫,得尽快行动起来。
很快,小明、明宇、明悦、明萱四个孩子就都聚到了一楼。
小明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糕点,是刚才在楼上看书时随手拿的,看到明楼严肃的神情,赶紧把糕点收进怀里,挺直了腰板,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。
明宇性子最是活泼,平日里总爱蹦蹦跳跳,此刻也收敛了玩闹的心思,挺直了小身板,眼神里满是凝重。
明悦和明萱姐妹俩则站在一起,手拉着手,眼神里带着好奇与关切,小声嘀咕着:“刚才楼上好像听到了哭声,是发生什么事了吗?”
听明楼将童小玉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讲完,性子最急躁的明宇当即攥紧了拳头,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,他怒声说道:“那神婆太坏了!简直是草菅人命!我们现在就去找她算账,让她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!”
说着就要往外冲,心里憋着一股火,恨不能立刻把那神婆揪过来问个清楚。
“冲动不得。”明楼轻轻摇了摇头,眼神沉静,带着历经世事的沉稳。
“我们在这个位面刚站稳脚根,对这里的各方势力和具体规矩都还不了解,冒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,甚至可能给我们自己和小玉带来更大的麻烦。”
他顿了顿,扫视着几个孩子,看着他们脸上的愤愤不平,继续说道:“从明天开始,我们分工行动——我去拜访镇上的老道士,这类人常年与阴阳之事打交道,通常知道些不为人知的隐秘。
小明和明宇,你们两个性子活络,嘴甜会说话,去街上多跟那些小贩、挑夫聊聊天,旁敲侧击地听听镇上的各种传闻,尤其是关于那场瘟疫和童家的,注意别暴露了目的,多听少说。
悦悦和萱萱,你们俩心思细腻,做事稳妥,去准备些超度用的祭品和符咒,顺便想办法查查童家现在的情况,看看他们对女儿的事是什么态度,多观察,少说话,别惊动了他们。”
窗外的梆子又敲了两下,“咚——咚——”,已是二更天了。
诸天阁里的灯光,在这万籁俱寂的黑夜里,如同一个温暖的支点,驱散了周遭的寒意,显得格外明亮,也承载着一份沉甸甸的承诺,那是对童小玉的约定,也是对正义的追寻。
查了半月,童小玉的事像一团被细密春雨渐渐浸润的迷雾,在众人的抽丝剥茧下,终于缓缓显露出清晰的轮廓。
这些天里,明楼几乎成了镇上三清观的常客,每日清晨便提着些茶叶点心过去,与那位鹤发童颜、眼神清亮的老道士相对而坐,在袅袅升起的茶香中闲聊。
老道士起初只是说些道法养生的闲话,见明楼谈吐沉稳、心思缜密,又对镇上旧事格外关切,才渐渐放下戒备,吐露了不少被岁月尘封的细节。
“那场瘟疫啊,来得邪乎得很。”老道士呷了口清茶,眉头微蹙,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快的往事。
“乍一看是东倒西歪死了不少人,可你仔细去数,十有八九都是沾着童家血脉的远亲,就像有人拿着名册,一个个点着名要勾走似的。”
他放下茶杯,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,“更怪的是那神婆,以前就靠在市集角落跳大神、编些鬼话混口饭吃,谁都知道她那点伎俩。
可瘟疫一过,她突然就像换了个人,大张旗鼓地说自己‘开了天眼’,能通鬼神、断祸福,还装模作样地弄了套神神叨叨的仪式,竟真唬住了不少吓破胆的村民,天天围着她转。”
更让人心头起疑的是,有个常在镇外山林砍柴的老汉,一次闲聊时跟明宇提过,说自己不止一次在黄昏时分,看到神婆背着个黑布包裹,鬼鬼祟祟地往镇外那座废弃的古墓方向跑。
“那脚步快得像被狗追,头也不回,好几次差点撞到树上,像是身后有啥东西跟着,又像是急着去给啥人送东西,神神秘秘的。”
老汉当时啐了口唾沫,“准没干好事!”
“那古墓啊,是前清年间一个做丝绸生意的富商的。”
老道士捻着花白的胡须,指尖在粗糙的胡须上反复摩挲,眼神凝重得像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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