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青布短打,裤脚卷起些许,露出结实的脚踝,手里随意拎着个半旧的空麻袋,看起来就像两个寻常的收旧货客商。
然而,他们那双看似平淡的眼睛,却在各个摊位上快速而精准地扫过——按照明楼的吩咐,他们的目标明确,专找那些带有“桑”字刻痕或是白玉兰纹样的旧首饰,任何一点蛛丝马迹都不放过。
两人一前一后,不急不缓地走着,偶尔还会拿起摊位上的东西假意翻看,与摊主闲聊几句,掩人耳目。
走到巷子中段,一个摆着零碎玉器的小摊前,走在前面的仿真人脚步微顿,停了下来。
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,脸上布满了皱纹,像是风干的橘子皮,此刻正蹲在小马扎上,用一块旧布反复擦拭着一块绿中带白的玉佩,动作慢悠悠的。
摊位不大,一块破旧的蓝布上,零散地摆着些玉镯、玉佩、玉簪之类的小物件,大多看起来都不起眼。
而在摊位最角落,一支青玉簪被随意地扔着,与其他杂物混在一起,毫不起眼。
那簪头雕着半朵玉兰,线条还算流畅,只是另一半像是被人用蛮力硬生生磨掉了,露出底下粗糙的玉质,边缘还带着些毛躁的痕迹。
仿真人不动声色地伸出手,拿起那支青玉簪。
指尖拂过那半朵玉兰的纹路,触感冰凉而熟悉——这纹样,竟与叶桑那支断簪上的玉兰样式几乎一模一样!
他心中一凛,面上却依旧平静,故意用手指掂了掂玉簪,皱着眉,语气带着几分挑剔地问道:“老板,这簪子怎么卖?看着玉质一般,还缺了一块,不像是好料啊。”
老头抬起眼皮,瞥了他一眼,眼神浑浊,带着几分不耐烦,懒洋洋地开口:“五十文,要就拿走,不还价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了一句,“这是前几日一个壮汉拿来当的,说是家里婆娘的旧物,我看玉质普通,也就值这个价了。”
“壮汉?”仿真人心中一动,顺着他的话追问,语气随意得像是随口一问,“什么样的壮汉?倒是少见男人来当女人的首饰。”
“脸上带疤,块头挺大,看着挺凶的。”老头显然不想多费口舌,挥了挥手,催促道,“买不买?不买别耽误我做生意,后面还有人等着呢。”
仿真人心里“咯噔”一下——脸上带疤的壮汉,这不正是他们要找的张强吗!
看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工夫。
他没再多问,以免引起怀疑,从怀里掏出五十文钱,轻轻放在摊位上,拿起那支青玉簪,转身就融入了人群,脚步不自觉地比来时快了几分,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。
回到诸天阁,仿真人一刻也不敢耽搁,立刻把青玉簪送到了七楼。
明楼正站在窗前望着楼下的街景,接过玉簪,转身走到桌前,拿起放大镜仔细查看。
果然,在簪尾一个极其不起眼的地方,他发现了一个模糊的“桑”字刻痕,只是刻痕处像是被人用利器反复刮过,字迹已经浅淡得几乎看不清原貌了。
“是叶桑的东西没错。”明楼放下放大镜,将玉簪递给一旁的汪曼春,语气笃定。
“这簪子的玉质和她那支断簪完全一致,而且这刻痕的笔法,也符合她的习惯——她总喜欢在自己的贴身物件上,悄悄刻个‘桑’字,作为标记。”
汪曼春接过玉簪,指尖轻轻抚摸着那半朵残缺的玉兰,眉头微蹙:“张强把它拿去当掉,是真的缺钱了?还是故意为之,想销毁证据?”
“多半是缺钱。”明楼走到光屏前,手指一点,调出了张强的信息,上面清晰地记录着他近期的行踪和财务状况。
“根据我们查到的消息,张强最近在城西的赌场输了不少钱,不仅把家底赔光了,还欠了一屁股高利贷,催债的天天堵在他家门口,他现在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。”
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,“这倒是个送上门来的机会,正好可以利用一下。”
当天傍晚,京城最大的赌场“聚财坊”里灯火通明,喧嚣震天。
骰子落碗的脆响、赌徒们或兴奋或懊恼的呼喊声、伙计们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股令人心浮气躁的热浪。
就在这时,一个穿着一身蜀锦绸缎衣裳、手指上戴着硕大金戒指的“富商”走了进来。
他面色红润,气度不凡,一进门就直奔最热闹的赌桌,大张旗鼓地押注,动辄就是上百两银票,赢了不骄,输了不恼,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人围观。
这人正是由诸天阁的智能仿真人伪装的,按照明楼的计划,他要在这里“偶遇”张强。
果然,没过多久,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就挤到了赌桌旁,正是张强。
他双眼布满血丝,显然是熬了夜,又输急了眼,脸上带着几分焦躁和颓败。
当他看到“富商”出手阔绰,面前已经堆起了不少银子和银票时,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,忍不住凑了过来,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:“这位爷,您可真是好运气啊!手气太旺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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