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楼接过笔记本,指尖轻轻拂过纸页,一页页仔细翻看着,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,映得他眼神格外专注,仿佛要从这些字里行间找出藏着的钥匙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,像是在为这寂静伴奏,店里的顾客渐渐走光了,只剩下明家六人和角落里那台还在低声播放轻音乐的收音机,旋律舒缓却驱不散众人心中的紧张。
突然,明楼的手指停在了其中一页,目光定格,上面是明萱的字迹,记录着三天前一位中年妇女闲聊时说的话:“……住在红光巷的老王,最近怪得很,以前天天出来跟我们这帮老头下棋,输赢都乐呵呵的。
这阵子却总关着门不出声,敲门也没人应。听说他前阵子去医院拿药,好像是治什么……皮肤病的?具体啥病也没说清。”
“红光巷?”明楼眉头一挑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火苗,“离那处废弃工厂不到一公里的距离,步行也就十几分钟的路。”
“老王?”小明凑过来看,脑袋微微歪着,努力在记忆里搜寻着相关信息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自己的太阳穴,“我好像有点印象,那天我去街角小卖部,老板跟我闲聊时提过一嘴,说红光巷有个老王,以前在红星机械厂当仓库管理员,后来因为偷了厂里的零件被发现,直接给开除了,之后就没怎么见过他出来晃悠。”
“仓库管理员?”明楼眼睛一亮,像是找到了突破口,语气也不由得提高了几分,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。
“那他肯定熟悉工厂里的环境,哪个角落有什么,门怎么开,他都门儿清,而且有机会接触到各种工具。
还有……皮肤病?会不会是处理现场时,接触到了什么刺激性的东西才染上的?这太有可能了!”
他继续往下翻,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滑动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,很快,在另一页看到了明悦记录的信息:“……红光巷的垃圾桶,最近总有人扔带血的纱布,红殷殷的看着吓人,居委会的人挨家挨户去问过,可没人承认,大家都猜是哪家养的宠物受伤了,也没太当回事……”
几条信息在脑海中像散落的珠子被线串了起来,瞬间串联成一条清晰的线索,像一道闪电骤然划破迷雾,让明楼瞬间理清了思路。
他猛地站起身,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“吱呀”一声刺耳的响,在这安静的空间里格外突兀。
他看向明悦和明萱,眼神里带着急切,声音都有些发紧:“悦儿,萱儿,你们再仔细想想,关于这个老王,还有没有其他信息?哪怕是一点点小事也行,越细越好!”
明萱拍了下手,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关键信息,语气激动得有些发颤:“对了!我记起来了!
那天那个妇女还说,老王走路有点‘晃’,左腿好像不太利索,当时我觉得是老年人腿脚不便很正常,没往心里去,现在想来,会不会也是腿脚不方便,跟我们之前推测的凶手特征对上了?”
“很有可能!”汪曼春也激动起来,身体微微前倾,双手不自觉地握在一起,“张磊他们之前排查机械厂工人时,说不定只盯着在职的,把这些早就被开除的人给漏掉了!这可是个大疏漏!”
明楼不再犹豫,立刻拿起桌上的电话,手指因为急切而微微有些颤抖,快速拨着张磊的号码。
电话接通后,他语速飞快地将自己的发现和分析一一说明,语气沉稳却难掩其中的兴奋。
电话那头,张磊的声音从最初的平静逐渐变得急促,最后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激动:“红光巷?老王?好!好!
我们现在就带人过去查!明先生,太谢谢你了!这可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!等案子破了,我一定好好谢谢你!”
挂了电话,明楼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隙,晚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,吹散了些许疲惫。
他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,远处的路灯在黑暗中散发着昏黄的光晕,像一颗颗温暖的星辰。
他轻轻舒了口气,胸口那股因为案件僵局而产生的憋闷感消散了不少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轻松。
那些曾经被遗漏在笔记本上的琐碎信息,此刻仿佛化作了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光,在案件的重重迷雾和僵局中,硬生生照亮了一条前行的小路,让人看到了破案的希望。
餐桌旁的家人也都松了口气,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神色,空气中的凝重终于被驱散了些,连那饭菜的香气似乎都变得更诱人了。
张磊挂了明楼的电话,掌心因激动渗出些微汗意,他一把抓过搭在椅背上的警服外套,对着办公室里还在整理卷宗的几名警员扬声喊道:“都打起精神来!有重大线索,跟我去红光巷!”
话音未落,人已经率先冲出了门。
警灯在夜色中急促地闪烁,划破寂静的街道,引擎的轰鸣声里裹着不容置疑的急切,载着一行人朝着红光巷疾驰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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