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悦则在一旁整理着一堆颜色各异的布料,她手指纤细,拈起裁剪好的防水布时,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,叠放得整整齐齐,再逐一塞进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里,连边角都捋得平平整整。“七楼我们住的地方,仿真人‘零七’已经把恒温系统调试好了,”她抬头看了看大家,脸上的笑容像被阳光晒过,暖融融的,“我特意让它反复测试了三次,就算外面冷到零下三十度,屋里也能稳稳保持在二十度,跟家里一样暖和。”她指了指身边叠放整齐的布料,眼里带着体贴,“这些布是给一楼休息区准备的,幸存者们刚到的时候,肯定又冷又累,说不定还受了惊吓,裹着这些布能暖和点,也能让他们稍微放松些,不至于觉得太陌生。”
窗外,混沌轮回珠的空间呈现出一片流动的星云色,紫的、蓝的、金的光带交织缠绕,像是被顽童打翻的调色盘,绚烂得让人移不开眼,又带着几分神秘的深邃。偶尔有细碎的光点轻飘飘地落在窗玻璃上,一闪一闪的,像有人从天上不经意间撒了把星星,转瞬又融入那片流光中。客厅里,明楼沉稳的叮嘱声、汪曼春利落的回应声、小明兴奋的汇报声、明宇专注的分析声、明萱温柔的低语声、明悦体贴的安排声,还有物品碰撞的清脆声、智能仿真人平稳的电子音,交织在一起,织成一张细密而温暖的网。这张网带着家独有的温度,将那些即将面对的未知危险、凛冽寒风、叵测人心,都暂时轻轻挡在了这片温暖的光晕之外,只留下满室的踏实与安心,仿佛在说:只要我们在一起,就没什么好怕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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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送光门的白芒如同涨潮时奔涌的浪涛,一层叠着一层,带着不舍般缓缓退去,最后一缕细碎的光晕在干燥的空气里恋恋不舍地打了个旋,才彻底消散无踪。明楼率先蹙紧了眉头,鼻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——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铁锈味争先恐后地往里钻,那味道腥涩刺鼻,仿佛刚从战场硝烟中穿过;其间还缠绕着干燥尘土特有的土腥气,带着太阳暴晒后的灼热感,呛得人喉咙发紧;更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、类似朽木腐烂的霉味,几股气息拧成一团,呛得他下意识就想屏住呼吸,连喉咙都泛起一阵干涩的痒意,忍不住低低地咳嗽了两声。
他下意识低头看向脚下,这片土地干裂得像是被烈日炙烤了千百个日夜,纵横交错的裂纹呈深褐色,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,将大地分割成无数块不规则的土块。那些土块边缘翘起,带着焦枯的色泽,看上去就像一块被遗忘在角落、早已失去所有水分的陈年饼干,脆弱得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成齑粉。脚尖试探着轻轻一踩,便能听见“咔嚓”一声细碎的碎裂声从脚底传来,那声音在死寂的荒野里格外清晰,像是在耳边响起的警告,让人心里发紧,仿佛稍一用力,整个人就会陷进这酥脆的地壳深处,再也拔不出来。不远处,几丛枯黄的灌木丛瑟缩在原地,光秃秃的枝条扭曲得如同老人枯槁的手指,没有一片叶子,只有僵硬的枝桠指向天空。呼啸而过的狂风像一把无形的鞭子,狠狠抽打着它们,打得枝条东倒西歪,发出“呜呜”的悲鸣,那声音里满是绝望,像是在向每一个路过的人诉说这片土地的荒凉与死寂,诉说着生机如何被一点点吞噬。抬头望去,天空是一片压抑的灰黄色,厚重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头顶,像是一块浸了墨的脏棉絮,沉甸甸的,沉闷得让人胸口发堵,喘不过气来。偶尔有几缕惨淡的光线挣扎着从云缝中挤出来,却瞬间被灰蒙蒙的空气同化,丝毫带不来暖意,反倒让人觉得,下一秒就会有冰冷的冰雹夹杂着尖锐的沙石,狠狠地砸落下来,将这仅存的、微不足道的痕迹彻底碾碎。
而就在这片荒芜的正中央,诸天阁正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“生长”着——先是地基在龟裂的地面上缓缓浮现出细密的淡金色纹路,那些纹路如同拥有生命般流转闪烁,带着莹润的光泽,在尘土覆盖的大地上格外醒目。它们一点点延伸、交织,像是在编织一张无形的网,逐渐勾勒出稳固的阵法图案,每一条线条都精准无比,不差分毫;紧接着,七层楼的框架像是从虚无的时空中被一双无形的手一点点拉扯出来,由最初近乎透明的虚影慢慢变得清晰、凝实。每一根梁柱成型时都带着细微的嗡鸣,那声音低沉而有力,仿佛是建筑在宣告自己的存在,散发着淡淡的能量波动,如同生命体的呼吸,在其中流淌;外墙的颜色也在悄然变化,从最初亮眼的银白色逐渐沉淀、晕染,像是被这片土地的颜色浸染,最终变成了与周围环境相近的土褐色,完美地融入了这片苍茫的荒野,若非每层楼边缘镶嵌的能量条不时透出微弱的莹光,如同暗夜中的星辰,恐怕任谁也想不到这看似普通的建筑并非凡物,内里藏着足以支撑生存的希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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