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一年的春天,这是一个连空气中都透着宁静的早晨。
“后天,陶副部长来。”
电话里,林秘书的声音压得很低,没有了往日的官腔,只剩下一句剔除了所有情绪的陈述。
“带几个人,不要问身份,不要有任何记录。”林秘书顿了顿,加上了三个极其严苛的限制,“接待人员,只允许你和小玲。地点,去你们地下五层的‘工业神殿’。”
挂断电话,张伟看着全息投影上跳动的全球企业节点,第一反应并不是兴奋,而是某种类似于野兽感知到低压气旋逼近时的本能不安。
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视察,也不是产业调整,更不是例行检查。
两天后。
横竖纵总部的地下车库。
就像当年张伟去腾讯一样,从物理上把空间切割成了两条平行的通道。
一条是属于普通员工、客户和媒体的,那里充满着狂热、喧嚣和朝气蓬勃的商业神话。
而另一条,是贵宾通道。
一辆外表没有任何特殊标识、甚至连车牌都显得普普通通的考斯特,无声无息地滑入了这条幽暗的专用车道。
没有保安敬礼,没有引导员,甚至在考斯特接近那扇厚重的防爆隔离门时,门禁系统也只是亮起了一道蓝光。
考斯特停稳。车门打开。
陶副部长和林秘书率先走下车,紧随其后的,是三个穿着便装的男人。
张伟站在电梯口,目光扫过这三人,心里不悠然地“咯噔”了一下。
没有介绍。
陶副部长仅仅是走上前来,与张伟轻轻的地握了握手,随便寒暄了两句。
那三个陌生人甚至连点头的动作都没有,仿佛张伟和小玲只是这地下空间里的两个背景板。
电梯一路下行,直达地下五层。
这里被横竖纵内部称为“工业神殿”。
没有花哨的装修,只有绝对安静的液冷服务器矩阵,以及中央那个巨大的、足以投射整个地球三维拓扑结构的全息星图。
空气中弥漫着纯净水冷却液特有的微甜气味。
众人落座。
陶副部长,做了介绍,很简短,连名字都没有。
一号,最左边的男人,目光锐利得像刀子,他进入会议室后没有看张伟,而是第一时间扫视了会议室的监控死角、通风管道的走向,以及承重墙的厚度。
“这位同志是国安的。”
二号,中间的男人,带着一副金丝眼镜,气质温和但深邃,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张伟和小玲的微表情上,他在评估“人”。
“这位同志是外交部的。”
三号,而右边的男人,手腕上戴着一块极其精准的机械表,他进入后的第一件事是对时,然后目光冷厉地看着通往地上五层的电梯口。
“这位同志是驻美外交官。”
这一瞬间,看着三人张伟脑海中瞬间闪过《潜伏》里余则成的影子。
他知道,有些事,在这个层级,不知道名字才是最安全的。
没有任何寒暄,驻美外交官甚至没有给陶副部长开场的时间,直接越过流程,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盯着张伟开口了。
“我们不听介绍。”
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,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,“我们只看结果。”
张伟微微眯起眼睛,这是他创立横竖纵以来,第一次在自己的地盘上,被人如此强硬地打断了节奏。
“横竖纵,还有你张伟本人。”三号外交官身体微微前倾,“最近在白宫的椭圆形办公室和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的机密简报里,被正式提起了三次。”
他竖起三根手指。
“第一次,大约是六个月前。第二次,四个月前。第三次,就在十天前。”
三号盯着张伟的眼睛,“我们这次来,就是想确认一下,你为什么能在那张桌子上,被如此高频地提起。”
张伟觉得后背的汗毛在一根根倒竖起来。
不是因为害怕白宫,而是因为眼前这些人掌握情报的精度,恐怖到了极点。
张伟的大脑在肾上腺素的加持下疯狂运转,他看了一眼同样神色凝重的小玲,谨慎地开口:“按照时间推断……”
“第一次,六个月前。应该是我在加拿大,用横竖纵的产品体系在麦格纳的真实业务场景里,打穿了SAP、OpenAI、Google、微软和Salesforce的防线。”
“第二次,四个月前。夏国官方媒体大肆报道了第一张‘AI发票’。那意味着AI正式被纳入国家税收体系。”
“第三次,十天前。是我们正在构建的‘抽象BOM’与全球80亿物料编码的底层映射。”
张伟说完,看了一眼陶副部长。这些事,陶副部长是知道的。
二号(外交部)与三号交换了一个眼神,微微颔首。
“时间线和事件完全对上了。”三号外交官缓缓靠回椅背,“看来我们内部的情报评估是准确的。”
“横竖纵,目前已经被北美的五大科技巨头联名上书了很多次。他们动用了K街最顶级的说客,试图把横竖纵按死在实体清单的最顶层。我们在这中间周旋了很久,但压力越来越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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