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盛顿的制裁令,像一场呼啸而过的人造飓风,在七十二小时内席卷了全球。
CNN的红底白字滚动播报着制裁名单,BBC的主持人眉头紧锁地分析着全球供应链的脱钩风险,而彭博社的数据终端上,代表着科技板块的红绿线条正剧烈地上下跳动。
在这个充满不安的表象之下,全球各国政府如同被触动了神经的蚁群,迅速做出了反应。
马尼拉,菲律宾财政部顶层会议室。
沉闷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副总统擦了擦额头细密的汗珠,眼神虽然焦虑,但语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:
“我们必须全面响应华盛顿的制裁法案。各位,我们不能冒风险挑战美国,这已经不是商业纠纷,这是国家安全问题。所有的港口、海关、核心企业,立刻禁用‘横竖纵’的系统。”
坐在长桌末端的数字经济顾问犹豫了一下,翻开手中的数据简报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:
“副总统阁下……可是,根据最新的统计,我们国内最优质的头部企业中,有48%已经深度依赖横竖纵的系统来进行生产调度和跨国贸易……”
“那就让他们适应现实!”副总统不耐烦地打断了他,用力敲了敲桌子,“国家利益高于一切,企业必须为了长远的安全做出牺牲。立刻执行!”
视线跨越半个地球,来到柏林。
德国工业联盟的年度闭门会议正在一处古堡中举行。
长条形的原木桌旁,坐着代表了德国乃至整个欧洲工业最高水准的巨头高管们。
“横竖纵?那不过是东方人在互联网泡沫里吹出来的一个新概念罢了。”一位满头银发的重工企业高管冷笑了一声,端起面前的咖啡杯,
“SAP已经服务了我们整整50年,它是德国工业的心脏。我们不会把命脉交给一个东方系统。在这个数字主权受到威胁的时代,我们更应该团结在欧洲自己的体系周围。我们坚决支持制裁!”
周围的高管们纷纷点头附和。
然而,在主讲台后方巨大的屏幕上,虽然展示着SAP全球系统稳定的运行状态图,但在屏幕右下角一个不太引人注目的角落里,一条灰色的数据曲线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化——“全球License(授权用户数)持续下降”。
那是冰川融化前,最不易察觉的裂缝。
与此同时,在渥太华,加拿大总理府的地下会议室里,气氛则显得更加微妙和冷峻。
自特朗普时代的一系列地缘摩擦,尤其是那句极具侮辱性的“收归加拿大为第51个州”的言论之后,美加关系早已在暗中结冰。
现任总理看着幕僚们递上来的制裁跟随备忘录,眼神深邃而冷静。
“我们当然要遵守盟友的协定,我们不会公开违抗美国。”总理修长的手指轻轻扣击着桌面,随即话锋一转,语气中透着一股北美的凛冽,“但我们,也绝不会牺牲自己的经济去为华盛顿的傲慢买单。”
他抬起头,环视着内阁要员,一句话定下了基调:“表面遵守,实际观望。告诉企业界,我们要进行‘审慎评估’,暂停部分显性的接入,但不要把路堵死。”
这就是表面的秩序,在这个由美国主导了半个多世纪的旧世界里,发声的永远是那些被聚光灯笼罩的国家。
然而,在新闻播报的间隙,在这个世界被忽视的广袤版图上,另一组画面正在悄然上演。
印尼财政部的深层服务器机房里,绿色的代码如瀑布般刷屏;沙特主权基金的绝密全息会议室中,王储正专注地看着一份名为“数字生产力收益”的财报;巴西数字税务中心的大楼里,几百名工程师正在通宵达旦地调试着一段段复杂的加密接口。
这些国家没有在联合国大会上高调表态,没有在推特上发表慷慨激昂的声明,但他们都在做同一件事——拼命地和夏国派出的ToG团队测试横竖纵刚刚开放的“AI税接口”。
有些国家在表态,而有些国家,在算账。
……
时间推移到制裁生效后的第二十五天。
菲律宾,马尼拉,一家原本生机勃勃的电子代工厂内,此时却像是一个即将炸锅的高压锅。
工厂老板老陈,一位在东南亚摸爬滚打了二十年的华人企业家,此刻正扯着领带,双眼通红地看着眼前乱作一团的生产线。
过去的大半年里,得益于横竖纵“企业全球脑”的接入,老陈的工厂仿佛装上了超级引擎。
横竖纵的岗位智能OS会自动调度东南亚各国的订单,计算出最完美的物流节点,自动匹配最近的原材料库,让整个工厂的运转如同瑞士钟表般精准。
但现在,一切都被强行切断了。
“老陈!第三批铜线为什么还没到?!”车间主任满头大汗地跑过来,“没有横竖纵的统一物料编码直连,海关那边说数据对不上,被扣在港口三天了!”
“我怎么知道!原来的系统自动报关,现在他妈的要我们填十几张纸质表格,连个条形码都要人工核对!”老陈烦躁地将手里的文件摔在桌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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