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肖雅,那不是物理上的重压,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神的窥探感。她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剥开了外壳,每一个念头,每一丝情绪,都在被无情地检视、掂量。
她尝试集中精神,在内心构建“忏悔”的念头。她忏悔自己的无力,在“诡校”未能救下更多的人;她忏悔在面对危险时,偶尔闪过的优先自保的念头;她忏悔对队友(比如有时觉得李明是拖累)产生过的不耐烦…她努力挖掘着内心所有可能被视为“罪过”或“瑕疵”的角落,试图向这未知的存在证明自己的“忏悔”。
然而,光幕毫无反应。那翻滚的能量依旧冰冷,拒绝着她。甚至,她感觉到那股窥探的精神力中,传递出一丝清晰的、如同冰锥般的…轻蔑。
它在嘲笑她的表演?还是认为她所“忏悔”的东西,微不足道?或者…方向完全错误?
肖雅的心沉了下去。她的尝试失败了。这证明,简单的、刻意的“回想罪过”并不被认可为“心怀忏悔”。这条规则,远比她想象的更复杂,更苛刻。
她脸色苍白地后退一步,脱离了光幕的直接感知范围,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。那种灵魂被赤裸审视的感觉,极其糟糕。
“不行…”她喘息着对另外两人说,“它…它不接受…形式化的东西。它要的…可能是更本质的…”
看到肖雅失败,李明的脸色更加难看。他颤抖着,几乎是被肖雅和零的目光推着,挪到了光幕前。
刚一靠近,那股精神压力便让他几乎崩溃。他比肖雅更加不堪,脑海中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所有最不堪的记忆——在“诡校”时,因为恐惧而不敢伸出援手;在“迷雾”中,因为想活命而差点抛下同伴;甚至刚才,在看到荆岳时,内心深处那一丝“如果他更强,跟着他是不是更安全”的卑劣念头…
他涕泪横流,对着光幕语无伦次地低语,忏悔着自己的懦弱,忏悔着自己的自私,乞求着原谅,乞求着一条生路。
光幕依旧毫无动静。甚至,那翻滚的能量中,传递出的不再是轻蔑,而是一种…厌烦。仿佛在驱赶一只吵闹的苍蝇。
李明的精神彻底垮了,他瘫软在地,双手抱头,发出绝望的、被压抑的呜咽。他的忏悔,源于恐惧,而非醒悟,同样不被规则认可。
现在,只剩下零了。
肖雅和李明都看向她。这个失忆的、神秘的少女,总是能在绝境中带来一丝意想不到的转机。
零缓缓走到光幕前,她的步伐很轻,眼神依旧带着那种特有的迷茫与清澈交织的复杂感。她没有像肖雅那样刻意集中精神,也没有像李明那样情绪崩溃地哭诉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着,仰头看着那扭曲变幻的光幕,灰色的眼眸中,倒映着那些不祥的色彩。
那股精神压力同样笼罩了她。但她的反应与肖雅和李明都不同。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,眉头轻轻蹙起,脸上掠过一丝痛苦,但更多的,是一种…困惑。
她似乎在抵抗那股窥探,又似乎在尝试理解它。
过了一会儿,她伸出了一只手,不是试图穿透光幕,而是轻轻虚按在光幕前方的空气中,仿佛在触摸着什么无形的东西。
“忏悔…”零低声重复着这个词,像是在询问,又像是在品味。“我…不记得了…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空灵的回响。“不记得…要忏悔什么…也不记得…谁需要我的忏悔…”
这句话,让肖雅心中猛地一动。
零的情况特殊,她失去了几乎所有的记忆。她没有过往的“罪孽”可以忏悔,她的灵魂如同一张被擦拭过的白纸(至少表面上是)。那么,规则会如何判定她?
光幕的翻滚,在零说出这句话后,出现了瞬间的凝滞。那不断变幻的色彩固定了片刻,呈现出一种深邃的、仿佛宇宙星空的幽蓝色。那股精神压力的性质也似乎发生了改变,从充满恶意的审视,变成了一种…带着好奇的、更温和的探查。
它在零的“空无”面前,感到了困惑?
然而,这凝滞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。很快,光幕再次剧烈地翻滚起来,颜色变得更加混乱,那股精神压力也重新变得冰冷而充满排斥。它似乎无法从零的“空无”中找到它想要的“忏悔”,于是同样拒绝了她的进入。
零放下了手,后退一步,对着肖雅轻轻摇了摇头。
三人的尝试,全部失败了。
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,再次将三人淹没。他们找到了教堂,却被一道代表着内心拷问的规则拦在了生路之外。
“怎么会这样…”李明瘫在地上,眼神空洞,“连零都不行…我们…我们是不是都要死在这里了?”
肖雅靠在冰冷的黑石墙壁上,疲惫地闭上眼睛。大脑在飞速运转,分析着刚才三次尝试的细节。
她的失败,是因为“表演”。
李明的失败,是因为“恐惧”。
零的失败,是因为“空无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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