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劫鼎悬于肖河丹田上空三寸,青蒙蒙的光晕倏忽间剧烈震颤,鼎身篆刻的上古符文如活物般流转,丝丝缕缕的血色雾气从符文缝隙中渗出,眨眼间便将肖河周身的灵力空间彻底笼罩。
当那道血色雾气浓郁到极致时,一幅苍凉悲壮的古战场幻象,毫无征兆地在鼎内空间铺展开来。
残阳如血,浸染着连绵百里的尸山血海,断裂的戈矛、破碎的铠甲散落遍地,呼啸的罡风卷着凄厉的亡魂嘶吼,刮过肖河的面颊,带来刺骨的寒意。远处,一道高达百丈的魁梧身影屹立在尸山之巅,玄铁铠甲布满裂痕,赤发如瀑狂舞,手中一柄染血巨斧劈开漫天阴霾,那双猩红的眼眸里,燃烧着亘古不灭的战意。
“涿鹿……”肖河眸光微凝,脚步下意识地向后错开半步,指尖悄然扣住三枚淬满灵力的爆炎符。他能清晰地感知到,那道身影身上散发出的威压,竟比他曾遭遇的元婴后期大圆满修士还要恐怖数倍,且威压之中,还裹挟着一股蛮荒凶兽般的暴戾与决绝。
这绝非寻常幻象。
肖河的心神高度紧绷,面上却不动声色,目光快速扫过战场四周的隐匿节点——那些被血色雾气掩盖的符文阵眼,正是维系幻象的关键。他没有贸然出手,而是选择静观其变,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腹黑的算计:能引动九劫鼎生出如此异象的存在,绝非善类,与其主动招惹,不如先摸清对方的底细。
“小子,倒是有几分眼力见。”
低沉如雷鸣的声音骤然炸响,那百丈身影缓缓转过身来,玄铁铠甲上的血珠滴答坠落,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小坑。他的面容模糊不清,唯有一双眼眸亮如星辰,直直地穿透了肖河的防御,落在他丹田处的九劫鼎上,“九劫鼎认主,九黎血咒缠身……你,是我蚩尤一脉的传人?”
蚩尤战魂!
肖河心头剧震,面上却依旧冷静沉稳,他没有回答,反而反问道:“前辈既为上古战神,为何滞留于九劫鼎内?又为何要引我入这涿鹿战场幻象?”
他的声音不高不低,带着恰到好处的敬畏与警惕,既没有显得倨傲无礼,也没有露出半分怯意。这份临危不乱的定力,让蚩尤战魂眼中的暴戾淡了几分,多了一丝赞许。
“老夫的残魂被九劫鼎封印万年,唯有沾染九黎血脉之人,方能引我现世。”蚩尤战魂抬手一挥,漫天血雾骤然凝聚,化作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刀,刀身之上,刻满了扭曲的上古文字,刀鞘处镶嵌着一颗乌黑的兽牙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煞气,“此乃蚩尤血刃,伴我征战一生的本命兵器。今日赠予你,只有一个条件——吞噬毒神的心脏,解除你身上的九黎血咒。”
肖河的目光落在蚩尤血刃上,指尖微微发痒。他能感觉到,这柄长刀内蕴藏着毁天灭地的力量,且与自己的法身隐隐相吸。但他没有立刻接过,而是眉头微皱,故作疑惑道:“毒神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,取他心脏易如反掌。只是前辈,九黎血咒为何需毒神心脏才能解除?晚辈愚钝,还望前辈解惑。”
他深知,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。蚩尤战魂赠予如此至宝,定然有所图谋。与其稀里糊涂地接受,不如主动探问,掌握更多信息——这是他多年来行走江湖,用血的教训换来的谨慎。
蚩尤战魂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,仰天大笑:“小子,倒是谨慎。也罢,告诉你也无妨。”
话音未落,蚩尤战魂屈指一弹,一道血色流光直射肖河眉心。肖河瞳孔骤缩,本想躲闪,却发现那流光竟无视他的灵力防御,径直钻入他的识海。
下一秒,无数破碎的画面在他脑海中炸开。
画面里,一个身着青袍的儒雅男子,正跪在一座漆黑的祭坛前,与一道笼罩在黑雾中的身影签订契约。那青袍男子,正是毒神!而那道黑雾身影,周身散发着的气息,竟与域外虚空的魔神如出一辙!
原来,毒神早在百年前,便已背叛人族,与域外魔神勾结。他之所以给肖河种下九黎血咒,并非为了控制他,而是为了利用血咒,蚕食肖河的血脉之力,献给域外魔神,换取更强大的力量!
“好一个狼子野心的毒神!”肖河的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意,周身的灵力瞬间变得狂暴起来。但他很快便收敛了气息,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,心中快速盘算:毒神与域外魔神勾结,背后定然牵扯着更大的阴谋。如今自己的实力尚不足以与域外魔神抗衡,唯有隐忍蛰伏,待实力大成,再一并清算!
这份杀伐果断与隐忍克制,让蚩尤战魂眼中的赞许更浓。
“现在,该接下这蚩尤血刃了吧?”蚩尤战魂抬手,将血色长刀掷向肖河。
肖河没有犹豫,抬手握住刀柄。刹那间,一股滚烫的血煞之力顺着刀柄涌入他的经脉,所过之处,经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。但他牙关紧咬,硬是没有发出一声闷哼,同时运转丹田内的金丹灵气,顺着经脉逆流而上,与血煞之力相互交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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