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层,当她们经过该层的防火门时,门是虚掩着的。透过门缝,可以看到内部是一条宽阔的主通道,但此刻一片狼藉。
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密集的、呈溅射状的脉冲能量束灼烧焦痕,深深嵌入合金墙壁,有些地方甚至融穿了表层,露出内部的结构。地面散落着大量金属碎片,似乎是枪械部件或装备残骸。
几盏破碎的照明灯从天花板上垂下,电线裸露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、虽然被通风稀释,但依然可辨的某种有机质烧焦的混合气味。没有尸体,但能看到几滩早已干涸发黑的大面积血迹,以及一些散落的、带着撕裂痕迹的灰白色布料碎片。
第六层,情况类似,但战斗痕迹更加集中和惨烈。
繁星时序六人组甚至在一个楼梯拐角平台对面的防火门上,看到了数道深深的、仿佛被某种巨大力量用锐利爪子反复抓挠撕裂留下的骇人沟壑!
合金门板被撕开,向内凹陷,门锁区域完全扭曲报废。门后的景象更是触目惊心:通道仿佛被暴力犁过,各种仪器设备被掀翻、砸烂,一堵承重墙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。
地面除了弹壳和血迹,还多了一些暗绿色的、已经干涸板结的粘稠物质,星星点点,或呈泼洒状,与诺维米娅在外部分析的“裂生体”分泌物高度吻合。
在一个翻倒的合金储物柜后面,卡缇娅的窥镜发现了一具蜷缩在角落的安德罗米达士兵尸体。尸体穿着破损严重的战斗护甲,背部有一个巨大的、不规则的撕裂伤,几乎将他拦腰截断,伤口边缘的组织呈现不自然的灰败和萎缩状。他的武器,一把脉冲步枪,枪管弯曲,能量指示器完全熄灭,被丢弃在几米外。
第七层和第八层,战斗的惨烈程度似乎达到了一个高峰,然后又诡异地“平息”下来。通道内随处可见激烈交火的痕迹,但安德罗米达士兵的尸体开始增多。他们有的倒在掩体后,保持着射击姿势,但手中的武器能量匣已空,枪口甚至因为过热而变形。有的则倒毙在通道中央,身上布满了可怕的撕裂伤和贯穿伤,周围散落着打空的能量匣和用过的医疗包。他们的表情凝固在最后的惊恐、疯狂或决绝中。
而与他们战斗的“另一方”留下的痕迹同样惊人。墙壁上除了弹孔,开始出现巨大的、仿佛被重型钝器反复撞击产生的凹陷,合金板材向内扭曲。一些厚重的防爆门被整个从铰链处扯下,扔在一旁。地面上那些暗绿色的分泌物变得更多,更稠,有些地方甚至汇聚成一小滩,里面还混杂着细小的、几丁质般的黑色碎片。
空气中那股腥甜与焦糊混合的气息,在这里达到了顶峰,即使有呼吸面罩过滤,也仿佛能直接钻进鼻腔,刺激着大脑。
然而,没有一具“裂生体”的尸体。没有残骸,除了那些极其细小的甲壳碎片存在,仿佛那些造成了如此巨大破坏的生物,在杀死守卫者后,又奇迹般地“消失”了,或者……被它们的同类“回收”了。
更加令人不安的是,从第七层开始,她们注意到,那些战斗痕迹和尸体,呈现出一种明显的方向性。无论是士兵倒毙的位置、射击的方向、还是那些巨大抓痕和撞击的指向,都隐隐朝着更下层所在的方向。
仿佛在战斗的最后阶段,幸存的安德罗米达士兵,被迫朝着地堡的更深处前进,他们应该是不希望裂生体逃出地堡所以继续追击了,至少要把裂生体锁死在地堡内。
“见鬼……”卡缇娅看着终端上诺维米娅汇总的各层扫描数据,碧绿的眼眸中满是震惊,“这简直是一场小规模的战争……灰皮圣母至少在这里投入了一个加强排的兵力,而且配备了重火力。但从痕迹看,他们完全被压制了。那些‘裂生体’……到底有多硬?”
“攻击性、速度、防御力,都远超常规生物。”诺维米娅电子蓝的瞳孔中数据流冰冷,“从墙壁损伤和士兵尸体创伤推断,其成年个体(或应激生长后的个体)的物理力量足以撕裂轻型合金装甲,甲壳对脉冲能量有一定抗性。战斗本能极强,擅长利用环境和突袭。而且,它们似乎有……协同。”
她调出一段根据扫描数据重建的、第七层某处通道的战斗模拟简图。“这里,三名士兵组成交叉火力点封锁通道。但他们同时遭到来自天花板通风口和侧面破损墙体的袭击,瞬间瓦解。这不是野兽的胡乱攻击,有战术雏形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,”芙兰娜轻声补充,金灰异色的眼眸扫过一片狼藉的八层通道,“它们没有停留在这些‘胜利’的楼层。杀光守卫后,它们离开了,向下。是什么在吸引它们?”
“无论如何,这解释了为什么这几层现在这么‘干净’。”斯特瑞尔眼瞳中的警惕与戏谑交织,又开始讲起自己最喜欢的地狱笑话:“怪物们打完架,开完饭,溜达到下面去了。对我们来说,算是……走运?”
“斯特拉说的没错,但只是暂时的。”诺琳娜的声音响起,天蓝色的眼眸透过目镜,望向下方依旧深不见底的楼梯井深处。目睹了这几层的惨状,她心中的警惕已经提到了最高点。安德罗米达一个装备齐全的加强排在这里近乎全军覆没,而他们只有六个人。“这反而说明下面的情况可能更糟。我们必须尽快恢复供电,启动监控系统,搞清楚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,那些‘裂生体’现在聚集在哪里,数量有多少,状态如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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