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家庄园，清晨。
赵毅的心情很好。
他如同往常一样，在花园里打完了整套太极拳，感觉神清气爽。昨晚用“利维坦”碾死星尘引力那只小蚂蚁的消息，让他睡得格外香甜。
他走进餐厅，管家福安已经躬身等候，脸上却不见往日的谄媚，反而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僵硬。
“老爷，早餐准备好了。”福安的声音有些发虚。
赵毅坐下，拿起一份财经早报，一边看一边随口问道：“外面怎么样了？那个江川的公司，申请破产了吗？”
报纸的头版，是关于《帝国之刃》票房大捷的报道，标题起得很有气势——《王者降临！＜帝国之刃＞引领华语电影新纪元！》。
赵毅满意地点了点头，这才是他熟悉的世界该有的样子。
福安的额角渗出了一丝冷汗，他支支吾吾地开口：“老爷……外面……外面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。”
“意外？”赵毅的目光从报纸上移开，落在了福安的脸上。他何等人物，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的慌乱。
“网上……网上有一些关于那个……《让子弹非》的……不实言论。”福安艰难地组织着词汇。
“不实言论？”赵毅皱了皱眉，“花钱删了就是。这种小事，也需要来烦我？”
“不是……老爷……”福安快哭了，“删不过来！到处都是！微博……热搜榜……爆了！”
“爆了？”赵毅愣住了。
他活了六十多年，自然知道这个字在互联网语境下的分量。
他扔下报纸，从福安手里夺过平板电脑，打开了微博。
当看到那满屏鲜红的“爆”字，以及那些触目惊心的话题时，他脸上的从容和惬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#让子弹非#【爆】
#孟龙演技炸裂#【爆】
#赵家，时代变了#【热】
#心疼帝国之刃#【嘲】
最后一个话题，像一根针，狠狠刺痛了他的眼睛。
他点开话题，映入眼帘的，是无数的嘲讽和谩骂。他引以为傲的《帝国之刃》，那个他钦定的“王者”，此刻成了全网群嘲的对象，一个衬托《让子弹非》伟大的小丑。
他再点开“毒舌电影君”那篇影评，当看到“射向旧时代的枪响”、“资本为王的时代结束了”这些字眼时，一股怒火直冲头顶。
“反了！都他妈反了！”赵毅的呼吸变得粗重，“一群收钱办事的戏子，也敢来评价我？”
“福安！”他怒吼道。
“在，在！”
“网络攻击的结果呢？陈默不是说他们的平台已经是一片废墟了吗？”赵毅的声音里充满了怀疑和暴戾。
福安身体一颤，连忙拨通了一个加密电话。
几分钟后，他脸色煞白地放下电话，声音颤抖着汇报：“老……老爷……技术部那边说……‘利维坦’……失效了。星尘引力的平台，根本没有被摧毁。他们……他们用了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技术，把七百万用户变成了他们的服务器……我们……我们打不垮他们。”
“废物！一群废物！”
赵毅气得一把将面前的平板电脑狠狠砸在地上，屏幕瞬间碎裂。
他怎么也想不通。
钱，他有的是。权，他一句话就能封杀任何人。暴力，他连服务器都敢烧。他用了所有他能想到的，最高效、最狠毒的手段。
为什么？
为什么还是输了？
他像一头困兽，在书房里来回踱步，大脑飞速运转。
不对。
事情的关键，不在于技术，不在于舆论。
而在于那部电影本身！
那到底是一部什么样的电影，能有如此魔力，在短短一个晚上，就颠覆了一切？
“去！”赵毅停下脚步，眼睛里闪着凶光，“马上去下载那部电影！我要亲眼看看，这颗子弹里，到底卖的什么药！”
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，自己似乎忽略了某个最致命的环节。
一个小时后，书房的投影幕布亮起。
赵毅坐在那张象征着权力的太师椅上，面沉如水。
电影开场，那激昂的鼓点和凌厉的剪辑，让他微微皱眉。这不像他印象中那些粗制滥造的国产片，反而有种好莱坞顶级制作的质感。
当剧情进展到“鸿门宴”时，赵毅的脸色开始变了。
他看着屏幕上，那个由葛闻饰演的，名叫“黄四郎”的角色。
黄四郎，鸭城的实际统治者，地方豪绅，手眼通天，玩弄权术，视人命如草芥。
赵毅的身体，不自觉地坐直了。
他看着黄四郎在宴会上谈笑风生，用一个“介错”的故事，暗示着自己的生杀大权。
他看着黄四郎用一个莫须有的罪名，逼死了无辜的小六子。
他看着黄四郎联合城里的其他豪绅，企图用捧杀的方式，架空新来的县长。
一幕幕，一件件，何其熟悉！
这不就是他赵毅，和他所代表的那个圈子，平日里最擅长做的事情吗？
赵毅的呼吸，渐渐急促起来。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看电影，而是在照镜子。一面冰冷、残酷、将他所有伪装都剥得干干净净的照妖镜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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