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昊是被一缕阳光刺醒的，眼皮底下泛着橙红。他没睁眼，先动了动手指，摸到怀里那部手机还在，屏幕已经黑了，但温度没散。
他记得睡前发了条消息，又删了。梦里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，具体记不清，只记得有人给他盖了披风。
“媳妇儿”两个字，应该没喊出来吧？
他缓缓睁眼，凉亭空了，石凳上药箱不见了，只剩一支青玉发簪孤零零地搁在边缘，像是谁走得太急，忘了带走。
他坐起身，腿上的伤还是疼，但比昨晚强了不少。他活动了下膝盖，从兜里掏出一张符纸，指尖一搓，灵力微吐，符纸无火自燃，化成灰飘散——这是系统给的“状态检测符”，能看体内灵气流转情况。
“还行，没废。”他嘟囔一句，意念一动，视界角落浮现出半透明界面：【仙学院系统】静静悬浮着，像块隐形墨镜片。
他默念：“任务进度。”
界面刷新：
【碧瑶·心动认可：达成】
【亲密契约未完成】
【开启回归传送门条件：绑定对象同行 + 完成仪式】
【当前位面信用点：87/100】
“差十三点？”他眉头一皱，“这系统又要卡我KPI？”
正想着，掌心一震，通讯符箓亮了起来。他接通，对面传来碧瑶的声音，冷得像刚从冰泉里捞出来：“你醒了？”
“醒了，命还在。”他咧嘴一笑，“多亏某人半夜送温暖，不然我非得冻出风湿不可。”
那边沉默两秒，声音压低了些：“别瞎说。”
“我没瞎说。”他收起笑，“我是认真的——咱们该走了。”
“走？去哪儿？”
“回我的世界。”他说，“去把手续办了。”
“手续？”
“对，领证那种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当然不是民政局，是系统认证的‘导师绑定仪式’。过了这关，你就能当咱仙学院的首席女导师，工资按灵石结算，年终奖送飞行法宝。”
她没笑，语气却松了一截：“你就不能正经点？”
“我很正经。”他靠在亭柱上，抬头看天，“我那个地方，没有宗门规矩，没人追杀你，你想练剑就练，想躺平就躺。外卖送到门口，空调二十四小时开着，Wi-Fi满格。”
“……那你呢？”她问得轻，像怕惊扰什么。
“我在啊。”他看着头顶竹叶间隙漏下的光斑，“哪儿有你，哪儿就是主场。”
那边安静了很久，久到他以为信号断了。
然后她说：“我想见师父一面。”
“不行。”他直接拒绝，“见了就得解释，解释就得撒谎，撒谎迟早露馅。你现在是英雄，不是逃兵。昨天那一战，全门派都看见了，你还用留书信证明自己清白？”
她没说话。
他继续道：“你要真不放心，我有个东西给你看。”
片刻后，他在凉亭外的崖边等她。风吹得衣角翻飞，他手里捏着一枚巴掌大的铜镜，镜面泛着水波纹般的光。
碧瑶来了，没穿门派服饰，换了一身素白劲装，长发束起，眼神沉静。
赵昊把灵力注入铜镜，画面浮现——
昨日竹林战场，雷光炸裂，三人倒地；他踉跄站起，一脚踩住敌首胸口，说出那句“直播封号我认了，但你们想删我账号？还不够格”。
接着是执法堂弟子围拢，敬畏退去；是她在小亭为他包扎，指尖微颤；是他录视频、发消息、梦呓“媳妇儿”……
所有片段，清晰如昨。
“你看，”他收起镜子，“你不是逃，是功成身退。青云门会记住你，但你不属于这儿了。”
她盯着他看了很久，忽然问：“到了你那儿，我能回来吗？”
“能。”他点头，“这边的世界允许双向通行。你想家了，随时打卡回去探亲，我批假。”
她终于笑了下，极淡，却真实。
“那就……走吧。”她说。
赵昊眼睛一亮：“真决定了？”
“嗯。”她深吸一口气，“但我得换身衣服，这身太显眼。”
“早准备好了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卫衣，递过去，“限量款，印着‘修仙学院招生办’，穿上就是内部人员。”
她接过，看了看，嘴角抽了抽：“你就不能挑件正常点的？”
“这最正常。”他理直气壮，“我们学院主打一个接地气。”
她转身要走，又被他叫住。
“等等。”他掏出手机，“拍个照，纪念一下修仙界最后一天。”
“谁要跟你合影。”
“不拍也行。”他迅速打开前置摄像头，凑近她，“反正我已经截屏了。”
她抬手要打，他笑着躲开，画面定格——她眉梢带怒，眼里却有笑意。
半小时后，她回来了，穿着那件卫衣，袖子有点长，盖过指尖，头发扎成马尾，整个人清爽利落，少了几分冷傲，多了点烟火气。
“像极了刚入学的大一新生。”他点评。
“闭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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