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昊站在平台边缘，背靠着石柱，手指慢慢摩挲袖口里那撮黄沙。独眼狼妖还在那边，手里的骷髅铃没响，眼睛却一直钉在他身上。他没动，也没抬头，只是咳嗽了一声，声音干得像砂纸擦过木头。
“这地脉……越来越不稳了。”他低声说，像是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在对谁提醒。
旁边两个巡逻的小妖听见了，互相看了一眼。其中一个瘦高个挠了挠耳朵：“老头你别吓人啊，咱们这儿不是天天这样？”
“不一样。”赵昊慢慢转过身，拐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痕，“我刚才探过三处节点，灵气流向偏了七寸。照这个速度，不出三天，整个山腹的阵法都会乱。”
小妖听得一愣一愣的。另一个圆脸的问：“那你意思是……上面要出事？”
“不是上面。”赵昊压低声音，“是下面。你们每晚子时送进去的那些孩子，他们的气被抽走后，残魂没散，全卡在地底第七层。再这么下去，怨气冲上来，谁都压不住。”
两个小妖脸色变了。瘦高个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：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子时献祭的事？这可是机密！”
“机密？”赵昊冷笑一声，“整个狮驼岭谁不知道？只不过没人敢提罢了。你们卯时换岗，午时三魔吸魔气，子时清场献祭——这套流程都跑顺了，还装什么神秘？”
圆脸小妖张了张嘴：“你到底是谁？土地公哪有懂这么多的？”
“我是城南三里坡调来的。”赵昊眯起眼，“你们大王批的调令，青狮亲自盖的印。不信你可以去查登记簿，第十七页，第三行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没敢再问。倒是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，新的一队巡逻兵交接上岗。赵昊眼角一跳，立刻拄着拐杖往边上挪了几步，做出继续巡查的样子。
可他知道时间不多了。这具伪装的身体已经开始发烫，皮肤底下有光渗出来，像是裂开的瓷器。他能感觉到洛璃在高处盯着这边，但没动静，说明情况还没到最糟。
唐果的声音忽然在脑子里响起：“哥哥，直播间炸了！有人开始记时间表了，弹幕全是‘救孩子’‘蹲行动’！”
赵昊没回应，只用意念点了下头。他现在不能分心，每一秒都得绷紧。
新来的巡逻队里有个虎头妖，腰上挂着块铜牌，走路带风。他扫了赵昊一眼，皱眉：“这老头怎么又在这晃？不是说只能待一刻钟吗？”
“查验地脉异常。”赵昊咳嗽两声，“要是出了岔子，你们拿命填？”
虎头妖冷哼：“少拿大话压人。你一个外来的，别以为装神弄鬼就能进主峰。”
“我没想进去。”赵昊慢悠悠地说，“我只是提醒你们，明天卯时换岗的时候，别让西边那个缺口空太久。上次血煞反扑，就是从那儿钻出来的。”
虎头妖脸色微变。他确实记得那次事故死了三个兄弟，可这事从没对外说过。
他盯着赵昊看了几秒，最终挥了挥手：“行了，别在这碍事。去别的区转转。”
赵昊点头，拄着拐杖慢慢走开。每一步都走得极慢，生怕露出破绽。等走到平台拐角，他才悄悄松了口气。
系统界面闪了一下：【情报收集进度：78%】。
还差一点。
他靠在另一根石柱边，假装整理衣袖，实则用指甲在柱子背面快速刻下几个符号——那是他们约定的暗码，代表“卯时换岗、午时吸气、子时献祭”。刻完后，他顺手把袖子里的黄沙撒了一点在上面，遮住痕迹。
刚做完这些，身后传来细微的摩擦声。
回头一看，独眼狼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侧面，距离不到五步。他的骷髅铃依旧安静，但那只独眼死死盯着赵昊的拐杖底部。
赵昊心里一沉。
他知道问题出在哪——那道符纹是他自己刻的，用来标记禁制坐标，不属于任何正统土地公法器。这种细节，普通小妖看不出来，但老油条级别的妖怪不会放过。
他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了一小步，用身体挡住拐杖。
“怎么？”他沙哑着嗓子问，“你也感觉到了？地底那股东西……快醒了。”
独眼狼妖没答话，只是缓缓抬起手，指向他脚下。
赵昊低头，发现地上有一道极细的裂纹，正微微发红，像是烧热的铁丝埋在土里。那是他刚才走过时，伪装躯体泄露的灵力造成的。
糟了。
他正想着要不要强行撤离，头顶突然落下几粒碎砂，正好砸在独眼狼妖肩上。紧接着，又有一颗直接弹进他耳朵里。
狼妖猛地抬手去抓，动作一顿。
就是这一瞬间，赵昊迅速转身，拄着拐杖朝北侧岩台方向走去。他走得不快，也不慢，就像一个真正年迈的老者，在履行自己的职责。
直到走出十几步，他才用意念传了一句：“洛璃，谢了。”
高崖上，洛璃收回尾巴，轻轻呼出一口气。她刚才用尾尖震落了三颗砂石，全都精准命中。现在她蹲在凸石后面，耳朵竖着，听着下方的动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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